羨調整銅片角度，“前四段是藍氏路數，後麵全被改過。對方學過藍氏音律，卻把清心音的引導部分換成了控神邪音。”
他點向銅片中-央。
“這裡本該收束靈力，他卻接上薛重亥的血塗回環，讓同一道命令能順著煞氣反複生效。那個仆從恢複意識以後，身體仍受暗琴控製，原因就在這裡。”
林音盯著琴譜：“石門外那段琴音，也是提前留下的？”
“這塊銅片就是傳令譜。”魏無羨將它轉向眾人，“隻要有人在水網另一端奏出對應曲調，銅片就會借水脈放大琴意，把命令送進蓄水室。”
江澄看向閘外：“所以那人根本不必守在主廳下麵。”
“但他後來進了水道。”藍忘機指向三滴黑血，“遠程傳音無法切斷銅閘。”
魏無羨點頭：“他先在遠處下令毀琴。見暗琴沒能得手，便趕來滅口、破閘，再借水道脫身。”
忘塵接過銅片，以幽藍靈力覆住指腹，沿第一道橫線劃過。
前四個音位依次亮起。到第五處時，靈流驟然下沉，落進暗紅血環。
“這裡被改成了引魂音。”
忘塵繼續往後探。第六與第七個音位同時亮起，銅片深處傳出一聲短鳴，頻率與暗琴斷弦前完全一致。
“第五音鎖魂，第六音催煞，第七音斷脈滅口。”
林音臉色一變：“那仆從話還沒說完就斷了氣，是因為第七音發作？”
“控製音已經滲入他的血肉。血弦退出，也不能徹底解除。”忘塵壓住銅片末端，“外麵的人撥響殘譜，第七音便會絞斷心脈。暗琴的第一弦也在同一刻斷裂。”
江澄以劍鞘杵住地磚：“這人可真是心狠手辣。琴送進來這麼久，他說毀便毀，連替他辦事的人也沒打算留。”
忘塵沒有接話。他將琴意繼續壓入銅片，背麵很快浮出七條由粗到細的斷線。
第一條連著主廳蓮燈，第二條連著仆從，第三條接蓮池，第四條通舊水閣，剩餘三條散入蓮花塢水網。
前四條已經斷開，第五、第六條也在變暗。隻有最後一條仍亮著，末端連著一枚小血環。
“毀琴也是為了斷掉聯絡。”
忘塵將琴意壓入血環。最後一條亮線逐漸顯出全貌。一端連接暗琴，另一端卻隻剩一道被音紋包裹的空白印記。
操控暗琴的人也在聽命行事。
魏無羨盯著那枚印記：“仆從送琴，暗琴入陣，水道裡的人負責滅口。真正下令的人沒在這裡留下靈力。”
林音抱緊手臂：“活口殺了，琴毀了，水道衝了，再丟塊布角給咱們查。裡裡外外都算到了。”
“還是漏了一樣。”魏無羨點了點忘塵手中的銅片，“這半張傳令譜沒來得及取乾淨。”
江澄取出封煞盒：“收進去。”
忘塵卻沒有動。最後一枚血環仍在躲避他的琴意。
“裡麵還有殘音。”
藍忘機按住琴弦：“能取？”
“能，但不能追查那枚空白印記。”
忘塵看向林音。林音立刻展開灰色封層，包住整塊銅片。他則將琴意壓成細線，沿血環邊緣剝離。
兩股力量剛一接觸，血環便向內收縮。銅片中心騰起黑霧，所有刻痕同時塌向中間。
林音五指合攏，以灰氣卡住煞紋：“還想銷毀證據？做夢！”
血環停頓的刹那，忘塵指尖向外一挑，將一段殘缺琴意抽了出來。
殘音裡隻剩三個疊在一起的指令。
觸發，毀琴，斷線。
三道指令全指向空白印記。忘塵沒有繼續追蹤，直接反轉琴意，將殘音壓入林音的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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