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偏殿聞殺曲，梁上落暗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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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收回手，指腹上殘留的煞氣被清心琴意碾滅。那條暗紅紋路斷在水麵，再沒向東南方延伸出去。但所有人都清楚，切斷一片蓮葉，卻堵不住一整條水脈。
當夜，四人離開蓮花塢。
江澄站在後山崖邊，宗主玉令還攥在手裡。山下暗流撞過礁石，水聲一陣緊過一陣。
魏無羨已經走到崖邊，江澄忽然開口：
“魏無羨。”
他停下腳步，側過身。
江澄將玉令收回袖中，語氣壓得很低：“聶明玦那邊若是出了岔子，你們幾個自己想辦法回來。別指望我帶人去給你們收屍。”
“知道了。”魏無羨抬手壓了壓鬥笠，“你放心，我命硬，沒那麼容易交代在不淨世。”
江澄被他堵得沒話，半晌才罵了一句：“滾。”
魏無羨轉身躍下山崖，衣擺很快沒入崖下暗流。藍忘機緊隨其後，忘機琴裹在防水符布中，貼在背上。林音縮進陳情笛身，灰氣收得乾乾淨淨。忘塵化為一縷幽藍光線，沒入藍忘機袖口。
四人借水路出雲夢，棄舟登岸後連續趕了兩天兩夜。魏無羨的易容術換了三次，從落魄散修變成販藥行商，又從行商變成投奔遠親的書生。藍忘機摘掉抹額，換了身灰撲撲的舊袍，挎著一把用粗布裹成包袱的琴。
不淨世後山的密林比雲夢的水道更難走。枯葉堆了半尺厚，踩下去沒有聲響，卻能把整條小腿埋進去。
魏無羨停在第三棵歪脖鬆樹旁，食指屈起，在樹乾上敲了兩短一長。
林木深處傳來折扇開合的聲音。
提早收到傳訊的聶懷桑從灌木後探出身，折扇擋住半張臉，露出的臉頰透著疲色。看見魏無羨，他立刻壓低聲音：
“魏兄，快跟我走。巡邏隊剛從前麵過去，下一撥還有半炷香。要是被撞上，我可沒法把你們從不淨世裡變沒。”
魏無羨掃了眼他身後的山道：“你確定沒人跟著？”
“我繞了三道彎，連自己都快繞暈了。”聶懷桑收起折扇，回頭聽了片刻，“再磨蹭，下一撥就該來了。”
“帶路。”
幾人彎腰鑽進低矮枝丫，沿著野草遮住的舊獵道往山腰趕。聶懷桑走在最前麵，腳步壓得極輕，折扇也沒再展開。遇到橫在路上的枯枝，他先用手托住，再等眾人過去，最後才輕輕放下。
魏無羨跟在後麵，低聲嘀咕：“懷桑，你這身手夠輕巧的啊。”
聶懷桑腳下一頓，差點踩斷旁邊的樹根。
“魏兄，咱們現在是在潛入，不是在清談會上閒聊。”
“我這不是在誇你嗎？”
“那你小聲點誇。”聶懷桑回頭瞥了他一下，立刻又轉回去，“要是讓巡邏弟子撞上，我的清白就毀了。”
魏無羨壓著笑：“既然如此，那還是趕緊走吧。再晚一會兒，咱們聶二公子的清白就沒有了。”
聶懷桑不敢再接話，加快腳步，領著眾人沒入山林深處。
獵道儘頭是一處廢棄的獵戶石屋，三麵石牆，頂上塌了一半，剩下的瓦片蓋著枯枝勉強擋風。聶懷桑閃身進去，折扇收攏插在腰間，兩手從石牆夾縫裡掏出一隻油布包。
油布展開，裡麵是一張手繪的不淨世內部布防圖。
聶懷桑用扇骨壓住圖角，指甲沿著圖上的偏殿劃了一圈。
“已經半個月了。每天午後未時三刻，金光瑤準時進偏殿，說是給我大哥撫琴清心。每次一個半時辰，一刻都不少。”
魏無羨蹲到他身旁，指尖在偏殿位置點了點。
“你大哥聽完之後，具體有什麼變化？”
聶懷桑手裡的扇骨停住，過了片刻才重新合上。
“前幾天隻是脾氣差。摔東西，罵人，誰靠近都挨訓。可這三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抬起頭，青黑眼圈下麵的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絲。
“第一天，他手背上起了紅紋。第二天，紅紋爬到了手腕。昨天我去看他，他盯著我看了半天，那眼神像要殺了我，手還一直按著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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