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要變天了府中尚沉浸在過年的氛圍裡，初三這日，阮氏便氣勢洶洶地去了壽安院。
隻聽見“哐當”一聲，瓷器碎裂在地的聲音驟然響起。
壽安院外的僕從紛紛朝內張望，這時夏嬤嬤從裡麵走了出來，將所有人清退了出去。
她望了望外麵陰沉沉的天色，低低嘆了口氣，這天要變了。
“阮氏，你好大的膽子！”
阮氏梗著脖子，絲毫不懼老太君。
那兩件物證如今就擺在老太君身側的案幾上。
她望著那烏黑的髮絲和那小片錦緞，笑聲陰惻惻：“老太君，您心裡很清楚，郡公那等清風朗月般的人物，若是除夕夜沒有發生什麼，那這些東西又是從何得來？”
“羅氏膽小怯懦，我這個做婆母的，隻有親自上門來為她討個說法，您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理？”
言語咄咄逼人，阮氏整個人都透著反常。
老太君陰沉著臉坐在上首，半晌沒有說話。
她餘光掃向那巴掌大小的布料和烏黑的長發，又想起夏嬤嬤昨日說的話。
“三少夫人身子似乎有恙，眉眼尚且帶著春意。”
這句話一遍遍在她腦海中反覆回蕩。
她眼前一黑，隻覺得五雷轟頂，若是阮氏說的是真的，那夜他們竟真的發生了什麼。
阮氏也不催促，她如今證物在手，還怕老太君不給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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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老太君最注重的便是裴氏清譽，絕不可能因為羅氏、因為三房而讓裴家蒙羞。
不知過了多久，老太君才沉沉掀起眼眸，望向底下的阮氏：“你可知今日這番說辭，會給你們三房招來何等大禍？”
阮氏雙眼直直迎上老太君的目光，沒有躲也沒有閃，隻輕笑了一聲：“老太君，妾身不到三十就守寡，如今已有十來年了。”
“若不是讓哥兒，這些年妾身的日子可想而知，如今讓哥兒也走了，您覺得妾身還會有什麼後顧之憂？”
“妾身所求，不過是給三房留個子嗣，讓讓哥兒在地下有個香火繼承，您連這點要求都不能應允嗎？”
老太君猛地拍向桌子：“你可知你說的是什麼胡話？啊？什麼叫這點要求？”
“你的要求就是讓長房兼祧三房？你這不隻是要求，你這是威脅！”
阮氏恰到好處地開始落淚，示弱，語氣哽咽：“老太君……您就算不看別的，也要看看長房啊。”
“如今郡公而立之年，膝下尚無子嗣，好不容易與羅氏……”
觸及到老太君凜冽的目光時，她迅速轉了話頭：“羅氏您心中喜愛，妾身也覺得甚為合適。如今都已經成這樣了，說不準——”
她眼睛一亮，麵上染上幾分喜色：“說不準羅氏腹中已經有了長房與三房的子嗣。萬一到時候有了身孕，豈不更會被外人議論？”
“到那時，羅氏腹中的子嗣，該如何是好啊！”
一番話情真意切，阮氏的目的無非是讓老太君認清現實。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再如何也是無法挽回的。
老太君闔攏眼，整個人看著都蒼老了幾分。
阮氏那句“萬一有了身孕”像一根針，穩穩地紮在了她心上。
她不禁回想起羅氏與顯禮二人的神態，心底咯噔一下。
最終，老太君揮袖將阮氏斥退，隻淡淡丟下一句，容她仔細斟酌再作答覆。
人走後，老太君依舊是阮氏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夏嬤嬤將房門關嚴實，走了進來，先是取過美人錘，一點點敲打著老太君身上的穴位。
她側首瞥了眼案上那兩樣惹禍的證物，低聲試探：“老太君……您是怎麼想的？”
屋子裡安靜得過分，隻剩香爐裡檀香若有若無的縷縷青煙，在午後的光柱裡緩緩升騰、散開。
老太君沉沉地嘆了口氣，半晌才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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