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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墨眸色微沉，慢慢站起身，一句沒說，任由人把自己押走。
可還沒走出幾步，前院便喊了起來。
“啟稟大人！”一名宿州衛忽然高聲喊道，“這裡有具屍體有古怪！”
這一嗓子，把眾人的目光全引了過去。
幾個兵卒手忙腳亂地把上頭那兩具被吸乾的屍身挪開，底下那具屍體頓時露了出來。
人死了沒多久，臉上還留著驚色，脖子下頭有個發黑的小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鑽進去過。
楊繼盛一步走近，俯身把那人懷裡那塊鐵牌扯了出來。
牌上沾滿了黑汁，可擦去之後，那字依舊刺眼，
鑒。
院中一下靜了。
宿州衛方才還氣勢洶洶，這會兒連喘氣都輕了。
李愈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嚴年死在縣衙裡，已經夠難收場了，如今屍堆裡再翻出一個鑒古司的人。
“這人從哪來的？”李愈問。
沒人答。
馮慶臉色發白，嘴唇抖了抖，顯然是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把頭更低地埋了下去。
倒是那名宿州衛把總的副手鼓起膽子，抱拳道：“大人，今夜亂得太快，這人多半是被亂民踩死在裡頭的……”
“踩死？”楊繼盛低頭看了一眼屍身脖頸下那道黑口，聲音冷了，“你拿腳踩死個鑒古司的人給我看看。”
那副手頓時閉了嘴。
李愈沒說話，隻看著那屍體，半晌才抬了抬手。
“單獨抬出去。”
“嚴年的殘屍、這具屍體，都不許動。”
“宿州衛退到門外，鳳陽府兵接手。”
馮慶這時忽然往前膝行了兩步，啞聲道。
“大人……今夜攻衙的是那偽靈，是師尚詔那幫人，這鑒古司的人死在這裡，多半也是被他們誤殺，和宿州官府無關……”
甄墨被押在一邊，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馮慶被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卻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如今首惡就在這兒，不如……不如先把人定下，免得明日上頭問起，鳳陽府也不好交代……”
“你倒是替本官想得周全。”李愈淡淡道。
馮慶臉皮一抽，忙低頭：“下官不敢……”
“不敢？”李愈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很狠。
“宿州縣衙爛成這樣，你敢；嚴年在宿州城裡養邪，你也敢；如今人死了，你倒不敢了？”
馮慶額頭一下磕到地上，再不敢作聲。
就在這時，宿州衛那邊忽然又起了點騷動。
一個臉上帶傷的軍卒盯著甄墨，眼裡全是恨意，竟一把奪過旁邊人的刀，吼著就撲了過來。
“妖物！給我們把總償命！”
這一撲太快，押著甄墨的鳳陽府兵都沒反應過來。
甄墨抬眼，隻見刀光已逼到眼前，他手上鎖著鐵鏈，躲是能躲，可一躲，這刀多半就得落到旁邊的人身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下一刻，一道青影猛地撞了上去。
“鐺！”
楊繼盛反手抽出腰間短刃，把那刀硬生生磕偏了半寸，緊接著一腳踹在那軍卒心口，把人踹翻出去。
“誰許你妄動的？”
他聲音不大，臉色卻冷得駭人。
那軍卒滾在地上，還想爬起來，被兩名鳳陽府兵一把按住。
李愈看都沒看，隻淡淡吐出一句：“拖下去，杖二十。”
院裡那點躁氣，這才又被壓了下去。
甄墨看了楊繼盛一眼，沒說謝，隻道：“你這一腳，比在鳳陽牢裡那會兒利索多了。”
楊繼盛收回短刃，像沒聽見這句，隻低頭看了看那具鑒古司人員的屍體，眉頭越皺越緊。
他蹲到那具屍體旁，從傷口處用刀尖一挑，汁液裡竟隱約卷著一縷木絲。
“李大人。”楊繼盛忽然開口，“這人不是死在亂民手裡，多半是被嚴年殺死的。”
李愈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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