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陳於朝堂之上的？”
“若其中果有其事，那便是泄露親藩事機；若並無其事——”
他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那便是詐傳親王令旨，挾宗藩以攻輔臣，其罪尤重！”
這幾句話像一道陰雷，驟然劈進殿中。
連原本低頭不語的嚴嵩，這時都緩緩抬起了眼。
終於，該他下場了。
他朝嘉靖帝顫巍巍地拱起手，聲音蒼老沙啞，卻字字都壓得極穩。
“陛下。”
“臣年老昏聵，若當真誤國，死不足惜。可朝廷法度不可壞，宗藩體統更不可亂。”
“楊繼盛若真有實據，臣甘願伏罪。”
“可若他是假借親王令旨、羅織臣父子大罪，以博忠直之名、亂天聽之實……”
嚴嵩緩緩伏身，竟是大禮拜下。
“臣請陛下明察，以正國法。”
這一拜，殿中氣氛徹底變了。
原本還有幾分像是“楊繼盛上諫、嚴黨辯解”的局勢，到這一刻，已經被硬生生扭成了：
楊繼盛是否“假借宗藩、偽飾奏疏、攀誣輔臣”。
而這，正是嚴嵩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和你爭一城一地，不和你爭一案一事。
他直接爭：
你還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說話。
楊繼盛臉色一下白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奏疏中援引親王舊聞，是想借宗藩分量壓住嚴家權勢，逼得皇帝不能輕輕放下。
可如今嚴嵩父子反手一推，這便成了“詐傳親王令旨”。
這罪名一旦坐實，事情就不是彈劾成敗，而是他自己先要進詔獄了。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不肯退。
他重重叩首，厲聲道：
“臣所言句句出自公心，絕無挾私！”
“臣死不足惜，可嚴黨誤國，已非一日！”
“臣請陛下不要隻聽嚴家巧辯——”
“夠了！”
嘉靖帝猛然拍案。
這一聲比先前更怒，連禦座前那隻香爐都跟著輕輕一震。
簾後天顏已徹底沉了下去。
他不是看不出嚴嵩父子在推脫，更不是聽不懂楊繼盛話裡的血氣。
可他更厭惡的，是有人當殿逼他，逼他承認自己這些年重用錯了人，逼他在滿朝文武麵前改口認錯。
嘉靖帝冷冷盯著殿下，聲音寒得像刀。
“楊繼盛。”
“你以兵部員外郎之身，擅列輔臣十罪五奸，又牽扯宗藩令旨，攪亂朝堂，驚動宗廟，居心何在？！”
“臣居心，隻在社稷！”
楊繼盛仰頭，眼中竟已帶了血色。
“嚴嵩父子在位一日，天下便一日不得安寧！”
“臣今日縱死，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來人。”
嘉靖帝再不聽他往下說，聲音冷冷落下。
殿外立刻有錦衣衛與內侍齊齊應聲。
“兵部員外郎楊繼盛，狂悖妄言，詐傳親王令旨，挾私攻訐內閣輔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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