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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北鑒古司。
李純均獨坐案前，手邊一盞清茶，窗外風過竹影，屋裡靜得隻剩茶蓋輕碰杯沿的脆響。
下一瞬，窗紙“嗤”地裂開，一道寒光已直刺他麵門！
純均出鞘半寸。
“鐺——”
火星一閃，那柄劍被蕩開三分，卻並未退去，反而借勢一翻，自側麵再刺咽喉。
李純均手腕一轉，劍鞘橫壓，逼得對方側身。
那人腳下一點，翻上桌案，借著屋中昏光一掠而過，劍鋒直落。
兩人轉瞬過了數招，屋中桌椅未翻，殺氣卻已滿室。
直到李純均一劍點出，穩穩停在那人喉前。
“拿湛盧來刺殺我。”
“你膽子還真大啊，甄墨。”
那人聞言，收劍後退半步，抬手摘下鬥笠。
果然是甄墨。
他眉眼間還帶著一路風塵，唇邊卻還是那點熟悉的冷笑。
“早知道北鑒古司就在北京城。”
“我當初還費勁回宿州乾什麼。”
李純均看著他，緩緩收劍。
“你能混進京城，倒讓我有些意外。”
“顯真鏡罩著皇城，都指揮使又在，你怎麼進來的？”
甄墨聳了聳肩，房門被輕輕叩開，陸霜緩緩走了進來。
她一身青灰勁裝，進門後掃了甄墨一眼，便看向李純均。
李純均坐回桌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宿州回來後，你便跟我說了他的提議。”
“膽子確實不小。”
說完，他瞥了陸霜一眼。
“還有你。”
“身為北鑒古司千戶，幫一個偽靈混入京城，這也是死罪。”
陸霜麵色不變。
“我隻是為了陸家。”
李純均沒再追究，隻把茶盞放下，看向甄墨。
“說吧。”
“非要見我，是為了什麼？”
甄墨沒有直接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嚴家豢養凶靈，為什麼鑒古司始終沒有作為。”
“還有宿州那次。”
“若是你出手，根本死不了那麼多人。”
李純均靜靜聽完，過了片刻，才淡淡道：
“我去了宿州，也不會插手。”
甄墨眼神一冷。
李純均繼續道：
“文靈不乾涉人間事，這是鐵律。”
“至於盤龍棍，本來確實是由我負責回收，可臨出發前，指揮使把我叫住了。”
“嚴家的事，也是他不準我們插手。”
屋裡氣氛有些凝重，甄墨盯著他。
“你們就這麼聽那個指揮使的話？”
李純均抬眼。
“你以為我想聽？”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平平。
“文靈強弱，歸根結底隻看兩樣。”
“第一，第一任主人的位格。”
“第二，自身年份。”
“帝王文靈，天然強過尋常文靈。”
“而像我這樣的千年帝王文靈，放在如今，也算頂尖。”
他說到這兒，微微一頓。
“可即便如此，我也看不透指揮使。”
甄墨眉頭一皺。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純均沒有回答。
外頭風過庭院，吹得窗紙輕輕一晃。
過了幾息，他才緩緩開口。
“鑒古司成立於商朝。”
“到今天，兩千六百多年。”
“從來沒有換過首領。”
甄墨和陸霜都沉默了。
李純均繼續道：
“曆代帝王都與他有契約。”
“他監管天下文靈，帝王統領天下人類。”
甄墨忽然笑了一聲。
“文靈長生不老，又有這般手段。”
“曆代帝王就沒忌憚過？”
“當然有。”李純均道，“而且怕得很。”
他說完，看著甄墨，神色平靜。
“秦時就出過一次文靈亂世。”
“那時天下初定，帝王最忌不受控製的超凡之物，於是派數十萬大軍，聯合各路奇人異士，焚儘開智文靈，坑殺化形文靈。”
“後世史書裡，叫它——焚書坑儒。”
這話一落，屋裡氣氛都變了。
甄墨隻覺得後背發涼。
他原本以為那不過是史書上的一句暴政，可若按李純均所說，那根本不是文字與儒生的災劫，而是一場針對文靈的大屠殺。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
“那現在呢？”
“現在的帝王，一樣忌憚鑒古司。”李純均道，“隻是他們想要的，不再是單純消滅文靈。”
他說著，看向甄墨。
“還記得你在宿州見過的那具北鑒古司人員的屍體嗎？”
甄墨點頭。
“那是我派去查嚴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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