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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壓著京城。
甄墨自北鑒古司出來後，並未在街上多作停留，他沿著巷子，一路繞進了城東最熱鬨的地界。
長街燈火連綿，畫簷高挑，連夜風裡都混著酒香與脂粉香。
甄墨在街口站了片刻，抬頭看向麵前那座燈火通明的高樓。
匾額高懸，金字流光，樓前停滿車馬，門口迎客的夥計都比別處穿得體麵許多。
這是京城最好的酒樓。
他眯了眯眼，心裡先有了一點不耐。
陸霜把他安排在這種地方，實在不像是給一個被北鑒古司盯著、又和嚴黨結了死仇的人找落腳地，倒更像是怕他不夠顯眼。
可既然都到了這裡，也懶得再換地方。
甄墨壓了壓鬥笠，邁步進門。
樓裡比外頭更熱鬨。
大堂裡杯盤交錯，說笑聲不斷，二樓雅間有絲竹聲隱隱傳下來，來往跑堂端著酒菜，腳步飛快，卻一個個都壓著腰，顯然這裡隨便一桌客人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甄墨上了樓，夥計在前頭引路，嘴裡還低聲陪著笑。
“公子，您住的上房在東邊儘頭，清淨得很，平日裡若無貴客，一般還輪不上……”
話未說完，前頭拐角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滾開！”
“瞎了狗眼，敢擋嚴公子的路？”
幾名惡奴簇擁著一個錦袍少年從對麵過來，前頭的人一邊罵，一邊把旁邊避讓不及的夥計一把推開，酒壺摔碎在地，頓時引得四周一陣慌亂。
那少年年紀不大，臉上卻已養出一股張揚跋扈的驕氣，眼下帶著幾分酒意。
甄墨正好與他們撞了個正著。
樓道本就不寬，兩邊人都要過，肩頭便輕輕擦了一下。
甄墨腳步一頓，抬眼看了那少年一眼，語氣平平：“借過。”
已算是讓了。
可那少年卻像被人當場打了一巴掌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撞了我，就這一句？”
旁邊惡奴立刻接了話頭。
“哪來的東西，也配跟我們公子這樣說話？”
“還不跪下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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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動靜一下小了許多。
不少雅間門邊都悄悄露出一點縫，有人往外看，卻沒人敢真出聲。
顯然，這少年平日裡在京中便是橫慣了的。
甄墨看著他，神色沒什麼變化，隻是淡淡道：“我已經讓了。”
那少年聞言，反倒笑了。
“讓了？”
“你這鄉下來的土狗，知不知道我是誰？”
甄墨沒接話。
那少年把扇子往旁邊惡奴肩上一敲，抬著下巴，神色狂得厲害。
“聽好了。”
“我叫嚴鴻。”
“家父嚴世蕃。”
這幾個字一出口，樓上樓下頓時更靜了。
連那引路的夥計都當場白了臉，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而甄墨在聽見“嚴世蕃”三個字時，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下一刻，他什麼都想明白了。
難怪陸霜會把他安排在這間酒樓。
這哪裡是什麼落腳地。
分明是替他挑好了一把能捅進嚴府的刀。
甄墨心裡無聲冷笑了一下。
陸霜這女人，倒真是聰明。
而那嚴公子顯然沒有察覺，還在盯著甄墨，像是等著看他聽見“嚴世蕃之子”後，怎麼嚇得跪下。
“怎麼，不說話了？”
“現在知道怕了？”
甄墨抬眼看著他，笑了笑。
“原來是嚴公子。”
那少年見他神色緩下來，還當真是怕了，臉上那點得意愈發明顯。
“知道就好。”
“跪下，道歉，再把你身上的銀錢留一半，本公子今日心情好，或許還能放你滾——”
話音未落，甄墨已經動了。
沒有半句廢話。
最前頭那惡奴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摜翻出去，後背重重砸在廊柱上。
第二個人剛抬手去拔刀，甄墨已反手扣住他手腕，輕輕一擰，隻聽“哢嚓”一聲，那人整條手臂頓時軟了下去，跪在地上鬼哭狼嚎。
第三個更慘，才往前撲了半步，就被甄墨一腳踹翻在地，連著撞倒了兩張小幾，杯盞碗碟碎了一片。
不過幾個呼吸，嚴鴻身邊那幾名惡奴便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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