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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嘉靖要再來一次焚書坑儒？
這個問題像根刺一樣，紮得他心裡發沉。
他原本隻覺得嘉靖是被嚴世蕃的死刺激狠了，又或者是被自己一路鬨出來的亂子逼急了，索性借著這股火把天下文靈一鍋端。
可現在順著湛盧的話往下想，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甄墨皺著眉，盯著湛盧。
“你到底想說什麼？”
湛盧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冷得厲害。
“這世上最自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偽靈，也不是凶靈。”
“是人。”
“尤其是皇帝。”
“人這種東西，餓的時候什麼都肯讓，等真吃飽了，第一件事就是掀桌子。”
“自己沒有的時候，求神拜佛，恨不得天底下誰都來救他。”
“可一旦自己有了，便立刻會覺得，別人不該有。”
“權力是這樣，長生是這樣，神異也是這樣。”
甄墨眼神微微一變。
湛盧繼續說道。
“你以為嘉靖真是怕文靈亂世？”
“他當然怕。”
“可怕隻是一半。”
“另一半，是他想獨占。”
這句話落下，甄墨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幕。
嚴年站在那裡，半邊人半邊木，無患木的枝條從血肉裡鑽出來，整個人不人不鬼，卻又實打實擁有了不屬於凡人的力量。
人靈共生。
甄墨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湛盧淡淡道：
“你不是已經想到了？”
“若嘉靖已經掌握了人靈共生的法子，事情就順了。”
“把天下文靈收進京，殺掉不受控的，留下能用的；燒掉開智的，取其靈性；把所有超出人世的東西收歸皇權，再變成隻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長生不老，神通異數，掌控一切。”
“所有皇帝，最喜歡乾的就是這個。”
甄墨聽著，覺得後背都在發涼。
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就被串起來了。
為什麼西苑這些年越來越邪門，為什麼嘉靖會對藍道行這種道人如此看重。
為什麼嚴黨能和那些禁忌的東西纏得這麼深，為什麼會忽然冒出這道焚書坑儒的旨意。
如果嘉靖真掌握了人靈共生的法子，那這就不是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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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貪。
而且是天底下最大的貪。
甄墨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以他是想讓自己的大明朝萬世千古的流傳下去，而他，是這朝堂唯一的皇帝。”
湛盧沒再接話。
甄墨站在識海裡，心裡那股寒意一點點往上爬。
就在這時，識海之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書房門被人推開了。
甄墨猛地睜開眼，目光冷冷掃過去。
是陸霜。
她今日沒穿那身慣常的利落打扮，她站在門口，反手將門關上。
甄墨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我們的交易不是結束了？”
“漢玉我已經給你了。”
陸霜搖了搖頭。
“那個已經不重要了。”
甄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他見慣了陸霜那副什麼都算得很清楚的樣子，如今她這副神色，反倒讓人覺得不對勁。
陸霜思索了一番，終於開口。
“陸七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已經得了人靈共生的能力。”
甄墨眼皮一跳。
“陸七？”
那個草包？
他腦子裡下意識閃過陸七那副蠢樣，一時竟有點不敢信。
可陸霜臉上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我沒有和你說笑。”她聲音壓得很低，“就在這兩日的事，他突然翻了臉，手底下多了一批很不對勁的人，原先支持我的那批族人，全被他扣住了。”
“陸家現在，已經在他手裡。”
甄墨看著她，眼神微沉。
陸霜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後麵的話硬逼出來似的。
“甄墨，我……”
甄墨一聽這個起手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抬手就打斷了她。
“打住。”
“你們陸家的家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你來找我有什麼用？”
“找李純均去，他比我強多了。”
陸霜咬了咬牙。
“不行。”
“李大人不能直接對人出手。”
“文靈誓約還在，他雖然現在是人靈共生狀態，可有些規矩還是動不了。”
“更何況，陸七現在已經是南鎮撫使了。”
甄墨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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