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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聲音很熟悉。
隔著一層石板和汙水回音，已經散了不少，可甄墨還是一下聽出來。
是方才在鬼市外頭、又在廢宅巷口堵他們的那一路人。
他眼神頓時沉了沉，抬手壓了壓，示意陸霜不要出聲。
上頭那兩人還在說話。
先開口的似乎是個校尉，嗓子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意思。
“大人，人剛送進去，陸鎮撫使那邊還在等消息。”
另一人的聲音冷冷淡淡，沒什麼起伏。
“等著。”
校尉遲疑了一下，又道：
“鬼市那邊鬨得不小，陸鎮撫使說甄墨和陸霜已經脫了口，若他們真摸來這裡......”
“那就讓他們來。”
甄墨眯了眯眼，心裡那點不舒服更重了。
對方知道他們可能會來。
不光知道，甚至像是在等。
上頭那校尉顯然也愣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可若真讓他們衝進來，趙明誠和李清照……”
“你隻管守門。”那冷淡聲音打斷了他，“人還在牢裡，他們就一定會來。”
“今夜抓不住，明夜也跑不了。”
甄墨聽到這裡，心裡幾乎已經罵出聲了。
果然是個套。
鬼市收網沒成，這幫人轉頭就把大獄當成了第二張網。
趙明誠和李清照被押在這裡，本來就是明晃晃的餌，就等著人上鉤。
陸霜顯然也聽明白了，貼在暗渠壁上的手微微收緊，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上頭腳步聲很快又動了，那兩人似乎已走遠。
甄墨沒急著動，還在原地又聽了一陣，確認那邊確實空了，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陸霜壓著聲音，貼著他耳邊道：
“現在怎麼辦？”
暗渠裡太窄，兩人一前一後擠著，連轉身都難，呼吸都混在那股腥臭裡。
甄墨思索著。
怎麼辦？
退出去，外頭廢宅和後街多半也已經開始收口。
繼續往裡鑽，大獄就是個等著咬人的籠子。
可退和不退，其實沒什麼分別。
人已經進來了，再退出去，也未必有第二條路。
更何況趙明誠和李清照既然真在這裡，那這地方就算是套，也得踩。
甄墨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繼續進。”
陸霜低聲道：
“你聽見了，他們在等我們。”
“我知道。”甄墨聲音很平，“可他們等的是從正門、側門、外牆翻進來的人。”
“暗渠這種地方，真有人守，也不會守得太深。”
陸霜皺了皺眉。
這話不是沒道理。
大獄這種地方，牆高門厚，平日裡誰會真把心思放在汙水溝裡？
就算有人想到，也多半隻是防外頭探頭探腦，不會真想到有人能一路鑽進來。
甄墨繼續往前挪。
再往裡走，暗渠比方才更窄，汙水幾乎沒到小腿，石壁上全是滑膩青苔。
兩人挪得很慢，好幾次都險些被腳下爛泥絆住。
前頭那點昏光越來越近。
到最後，甄墨終於看清了，那是一道半人高的鐵柵，柵後便是大獄西角的雜牢下方。
上頭有盞快滅的油燈，昏黃得厲害，隻能照出一小塊地方。
甄墨停下，抬手在鐵柵上按了按。
鏽得厲害，但還硬。
陸霜從後頭遞過那根細長鋼針，說道：
“鎖在右邊。”
甄墨順著她說的摸過去，果然摸到一隻嵌在石槽裡的暗鎖。
陸霜擠上前一點，貼在甄墨肩後，把鋼針探進鎖孔。
她開鎖的手很穩。
暗渠裡安靜得隻剩鐵針撥動機括時那一點極細的“哢噠”聲。
甄墨守在前頭，半截湛盧已無聲滑出袖底，隻要上頭有一點不對，他就得先來一劍再說。
過了幾息，隻聽“喀”的一聲輕響。
鎖開了。
陸霜剛把手收回，甄墨便抬住鐵柵，緩緩往上托。
鐵條和石槽磨出一陣極細的摩擦聲，在這死寂裡聽得人後背發緊。
好在上頭暫時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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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柵被托開一條縫，剛好夠一人爬出去。
甄墨先探頭往外看了看。
這地方果然是雜牢角落，堆著破席、舊桶、發黴木架，角落裡還鎖著兩個奄奄一息的犯人，頭都垂著，也不知是睡是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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