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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家宗族的輪廓在畫中一點點清晰起來。
高牆深院，門匾烏沉，石獅蹲在台階兩側，連門前那層薄薄晨霧都像是真的。
門外有巡守，門內也有人影來回走動，個個壓著刀，神色繃得發緊。
甄墨站在畫前，看了兩眼，忽然問了一句：
“直接進去？”
張擇端道：
“從側門落。”
“正門人多，畫意落進去動靜太大。”
說話間，那畫中的視角便微微一轉，從陸家正門往側院偏了過去。
後牆一角有條窄巷，巷口堆著雜物，儘頭是一道半掩的小角門，門邊立著兩個護院，正低聲說著什麼。
“就這兒。”張擇端道。
陸霜看見那道角門，眼神立刻冷了幾分。
“那原本是我留給自己人的路。”
“現在人守在這兒，說明陸七把我那一脈的地方也接過去了。”
甄墨扯了下嘴角。
“那正好。”
“先拿兩個喘氣的問問路。”
張擇端沒有再多說，隻將畫卷往前輕輕一送。
船艙裡的墨意忽然濃了。
甄墨隻覺眼前一晃，腳下像忽然踩空了半步。
下一瞬，鼻間那股河道水腥氣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後青磚和舊木門混在一起的潮味。
再睜眼時，人已經落在窄巷之中。
陸霜就站在他身側。
兩人身後空空蕩蕩，烏篷船、河霧、張擇端，全不見了，像方才那一切都被收回了畫裡。
前頭角門邊那兩個護院顯然沒想到巷裡會平白無故多出兩個人，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大變。
“誰？！”
“來......”
後頭那個“人”字還沒出口，甄墨已經動了。
他現在最煩的就是這種吵嚷。
一進門就嚎，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來了。
湛盧甚至都沒完全出鞘，隻一道寒光自袖底滑過。
左邊那護院隻覺得眼前白了一下，喉嚨便是一涼，整個人捂著脖子往後倒，血從指縫裡噴出來，半句都沒喊全。
右邊那人臉都白了，剛想轉身撞門，陸霜已經一步上前，反手捂住他嘴，刀鋒貼著肋下直直送進去。
“噗。”
那人身子一僵，腿一軟，直接癱了下去。
陸霜把屍體輕輕放倒，低聲道：
“進去。”
甄墨沒應，先彎腰在那兩人身上摸了兩把，摸出一串鑰匙和一塊腰牌，隨手扔給陸霜。
“你家的人穿得都一個樣，待會兒拿來糊弄兩下也行。”
陸霜接過東西，眼神卻沒在這兩具屍體上多停。
她盯著那道角門，神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從這裡進去，往西跨過兩道院子，就是我那一脈的住處。”
“若陸七真把人都扣住了，多半也扣在那邊。”
甄墨點頭。
“那就先去那邊。”
陸霜抬手去推門。
門剛開一條縫，裡頭便傳來腳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往旁邊牆根一貼。
下一刻，門從裡頭被人拉開，一個穿著陸家內院短打的年輕人探出頭來，皺著眉往外張望。
“怎麼回事？剛才誰在......”
話沒說完，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下巴。
甄墨把人猛地往外一拽，膝蓋順勢頂上去，那年輕人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便弓成了蝦米。
陸霜刀背一橫，狠狠乾在他後頸上，把人直接敲昏了過去。
“你家人？”甄墨問。
陸霜低頭看了一眼，搖頭。
“陸七那邊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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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墨聽完，抬腳就要補刀。
陸霜抬手攔了一下。
“先留著，或許有用。”
甄墨嘖了一聲，到底沒再下手，隻把人往門後陰影裡一丟，自己先閃了進去。
角門之後是條夾道，再往裡便是一處偏院。
院裡沒人，隻有幾盞半滅的風燈掛在廊下，照得青磚地麵一片發冷。
可越是這種安靜，越說明裡頭不對勁。
陸霜走得很快，腳步卻壓得極輕，顯然對這地方熟得很。
“這邊。”
兩人穿過偏院，又越過一道月門。
剛進第二重院落，甄墨便聞到了一股很淡的血味。
他腳下一頓，抬手攔了陸霜一下。
“等等。”
陸霜臉色立刻變了。
她顯然也聞到了。
下一刻，前頭廂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嗚咽，像是有人嘴被堵著，掙紮時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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