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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樓上的風有些冷。
甄墨站在欄邊，眯眼看著陸家東門的方向，臉上那點笑意一點點壓下去，最後隻剩一層極薄的冷。
“半柱香夠了。”
他轉頭看向陸霜。
“你想怎麼殺？”
這話問得平靜得像在問“你想怎麼吃飯”，三叔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
陸霜卻沒覺得不對。
她站在鐘樓邊，目光也落在東門外那條主道上，聲音發冷。
“他想借宗祠定我的罪，那就讓他死在宗祠前。”
“當著全族人的麵。”
甄墨點了點頭。
“行。”
“那就別讓他進門之後還有機會說太多廢話。”
七叔公和九叔公這時也已被人扶著上了鐘樓。
兩位老人一上來，正聽見這幾句，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尤其九叔公，胡子都還在抖，顯然氣還沒順。
“霜丫頭。”七叔公先開了口，“人殺可以，但名得先拿穩。”
“今夜這事，得讓全族人都看明白，是陸七反，不是你反。”
陸霜點頭。
“我明白。”
甄墨聽完，靠在一旁柱子上，抬手輕輕敲了敲劍柄。
“那就簡單。”
“等他回來，先讓他把該認的都認了，再砍。”
九叔公聞言，看了他一眼。
“你有把握讓他認？”
甄墨扯了下嘴角。
“這種草包，最怕的就是當眾丟臉。”
“真把他架到台上，眾目睽睽之下，他自己就會把話說漏。”
說著，他偏頭看向三叔。
“你剛才說，他是帶著自己的人回來的？”
“對。”三叔立刻應聲，“從鎮撫司直接點了親信，走得很急。門房那邊估摸著，最多二三十人。”
甄墨聽完，輕輕“嗯”了一聲。
二三十人，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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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家宗族裡現在的局勢，已不是剛才那會兒兩邊各自憋著勁的時候了。
隻要陸七不是帶著整支鎮撫司人馬回來，他這趟就贏不了。
更何況，他急。
人一急，就容易死。
“讓外院的人別攔。”甄墨道，“放他進東門，放他走大道。”
“中庭兩邊都留人，看著就行，別先動。”
“宗祠前院空出來，給他搭個場子。”
三叔一怔。
“空出來？”
甄墨看了他一眼。
“對。”
“不空出來，怎麼讓全族人看清，陸七是怎麼死的？”
這話說得三叔背後都涼了一下，可還是立刻點頭，轉身便下去傳話。
陸霜站在原地，看著甄墨，忽然問了一句：
“你就這麼確定，他今晚一定會死？”
甄墨看她一眼，笑了。
“他要不回來，還能多活兩天。”
“既然回來了，就沒有活路。”
說完，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識海裡依舊翻騰，現在的自己不支持持久戰。
好在，陸七這種貨色，也不值得他慢慢磨。
……
鐘聲連響之後，整個陸家的人果然都被驚動了。
七叔公和九叔公被人請到了正堂門口，一左一右坐下。
兩位老人的臉色都難看，坐姿卻很穩。
甄墨站在陸霜身側，半閉著眼，像在養神。
其實是在聽。
他耳力向來好，宗祠前後那些細碎聲音從哪一層層傳進來，他都聽得清。
忽然，他睜開眼。
“來了。”
陸霜眸光一沉，抬頭望向東門。
下一刻，遠處便傳來了急促馬蹄聲。
“七爺回來了！”
這一聲傳得極快，眨眼就穿過了整個中庭。
宗祠前那些壓著的議論聲也一下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
甄墨唇角一點點勾起。
“總算來了。”
片刻後，陸七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大道儘頭。
他來得很急，身上還穿著從鎮撫司出來時那件官袍，肩頭袖口都沾著夜裡的灰與血，臉色陰沉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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