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格蕾絲按照喬瑟夫昨晚的吩咐沒去打擾他，在宿舍練習。
格蕾絲坐在書桌前，脊背挺直，筆記本攤開在一旁。
她給今天的練習寫了一個標題：
《無人確認狀態下的一環法術位穩定性觀察》
她提醒自己一定要記得先生說的慢，不要急著引流，不要急著封裝，不要急著得到結果。
她閉上眼，先隻想像方框的第一條邊。
起初很順利，當她放慢呼吸時，那條邊竟然比昨天更加清晰，她甚至隱約感覺到，那條邊的附近有一點很淡的溫度變化。
格蕾絲心跳微微加快。
這是不是魔力？
她沒有魔力感知，從小到大，她的世界裡從未出現過魔法書中描寫的流動、震顫、回應之類的。
可現在，她竟然似乎通過那條方框邊緣，間接觸碰到了什麼。
她立刻想記錄下來，但她想起先生昨晚說過，不要一有感覺就去找他確認。於是她強行壓下激動，繼續構建第二條邊、第三條，當第四條邊即將閉合時，格蕾絲忽然意識到，隻要這個方框完成，皇家學院的測試、宮廷法師的嘆息、那些「殿下或許更適合行政事務」的委婉評價，就都會被推翻。
她不是沒有魔法，她隻是一直沒有遇到能讓她觸碰魔法的方法。
這個念頭一出現，方框晃了一下，原本溫熱的邊緣開始變得混亂，四條邊像被風吹散的燭火一樣扭曲。
格蕾絲下意識加快了呼吸，試圖重新抓住那種感覺，但下一刻，方框徹底崩散。
她睜開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離成功隻有一步。也正是因為隻差一步，她失敗了。
另一邊，米婭的宿舍裡。
紅髮女孩盤腿坐在床上，嘴裡念念有詞：「溫爐，溫爐，不能猛錘，不能猛錘。」
她把法術位想像成一個鐵模。昨天先生說過，不要上來就錘，要先溫爐。
這個她懂。
打鐵之前，爐溫不穩，鐵胚就廢。火太猛，外麵燒壞，裡麵沒透；火太弱，鐵又軟不起來，所以她今天不錘。
她先想像爐火一點點升起來，讓那個歪歪扭扭的鐵模慢慢發熱。一開始，效果竟然真的不錯。
那個醜得很有個人風格的厚框在她腦子裡慢慢出現。邊框很粗，不對稱，右上角甚至有點鼓出來，但它比昨天結實。
米婭興奮得差點睜眼。
不行，不能急。她咬住牙繼續溫爐。
可是溫著溫著，她就開始忍不住了。既然爐溫已經起來了，是不是可以稍微敲一下？
不是真的錘，就輕輕修一下邊，先生說不能猛錘，可沒說不能輕輕敲，輕輕敲不算錘，最多算提醒一下模具。
米婭覺得這個邏輯很有道理。
於是她試著把右上角那個鼓起來的地方敲平一點。剛敲第一下，框架抖了一下，她心裡一慌，又補了一下。
這一補，左邊漏了，她立刻去堵左邊，下邊又鼓起來。米婭急了，乾脆掄起想像裡的錘子一通修。
下一瞬間，整個鐵模轟地一聲在她腦子消失。
她睜開眼的時候，耳朵裡還嗡嗡響，好像是真有一隻鐵錘砸在了腦殼裡。
「……我沒猛錘啊。」
她小聲替自己辯解，但房間裡沒人回答她。
中午的時候，格蕾絲和米婭在實驗塔門口碰麵。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米婭先開口問道：「你……成功了嗎？」
格蕾絲沉默了一下，說道：「沒有。」
米婭原本想笑一下，可看到格蕾絲的臉色，最後隻是撓了撓頭，把那點慶幸咽了回去，連忙補了一句：「我也沒有。」
兩個人站在實驗塔門口短暫地沉默。
她們都以為，昨晚聽懂了先生的話。可真正無人看管地練起來，才發現慢不是嘴上說一句慢。
格蕾絲輕聲說道：「我在最後閉合的時候急了。」
米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說好溫爐，結果還是敲了兩下。」
「幾下？」
「……可能不止兩下。」
格蕾絲看了她一眼。
米婭立刻辯解：「但是我一開始真的沒敲！」
格蕾絲抬頭看向實驗塔頂層，那裡窗簾拉著，毫無動靜。
米婭小聲問：「先生是不是知道我們今天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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