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有這般本事，又於咱家有救命之恩，何不謀個更好的前程？”
沈煉擡眼看他。
郭真身子前傾，壓低聲音，語速加快：
“若按方才所說，陸守備讓功於我，我再得沈兄弟的功勞，憑這些斬獲、布防圖、印章，我這功勞少說也能調回京中升任從四品禦馬監少監！若朝中因薩爾滸大敗，急需振奮人心之例，破格提拔，便是正四品禦馬監掌印太監，也未必不能想！”
他眼中閃著光，那是權力欲與求生欲交織出的、灼人的光。
“屆時，咱家有了權勢，稍加運作，將沈兄弟從瀋陽調入京師，在錦衣衛裡謀個實權的百戶，豈不比在這遼東苦寒之地，接個總旗的班，要好上千百倍？”
他看向沈煉，又看向陸文昭，聲音誠懇：“陸守備要戰場殺敵，沈兄弟要安穩前程，咱家要宮中權勢——咱們三人，各取所需，豈不兩全其美？今我得二位哥哥功勞，一步登天，必不忘此事之恩。”
沈煉沉默了。
火光照著他低垂的眼瞼，看不清神情。
盤算著自身對戰場的厭惡，沈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好。”
一個字，落地有聲。
郭真臉上瞬間綻出笑容，那是連日來第一次真正舒心的笑。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既如此，咱們擊掌為誓。往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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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昭擡手，覆上。
沈煉的手也蓋了上來。
三隻手，一隻粗糙帶繭，一隻修長蒼白，一隻沉穩有力，在跳動的火光中緊緊疊在一起。
“擊掌為誓。”陸文昭沉聲道。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沈煉接道。
郭真重重點頭，眼眶竟有些發熱。
誓成，三人收回手。
接下來半個時辰，三人圍著火堆，將對好的口供反覆推敲——
何時何地遭遇敵軍，如何交戰，誰斬殺何人，布防圖與印章如何繳獲，甚至每個細節、每句話該如何說，都一一核對，直至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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