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贈弩授功，貓與修羅第二日寅時三刻，天還黑著。
陸文昭與郭真牽著馬走出沈宅，沿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往南門去。
馬蹄踏在青石闆上，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晨霧裡傳出老遠。
走到半道，陸文昭忽然勒住馬，從馬鞍旁的皮囊裡取出個布包，遞給郭真。
“拿著。”
郭真一愣，接過。布包頗沉，解開一看，是兩把嶄新的手弩。
弩身是硬木所製，打磨得光滑，弩機泛著銅光，弓弦緊繃。
旁邊還放著兩壺弩箭，箭鏃雪亮。
“這是……”郭真擡頭。
“前日從軍械庫領的，一直沒給你。”
陸文昭聲音平靜，繼續催馬前行，“你弓馬不熟，騎馬這事，多騎便好。但近身搏殺的功夫，不是短日能練出來的。”
他側頭看了郭真一眼：“所以你得想法子，用弩箭殺敵取功。”
郭真握緊手弩，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弩身，喉嚨有些發緊：“陸兄，這功勞本就是你拚命換來的，咱家……”
“詔書下來之前，我的軍功都算你的。”陸文昭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但功勞要落在紙上，得有個說法。你得親手射殺幾個韃子，將來功勞簿上才能寫實——監軍郭真，臨陣不避矢石，親射斃敵。”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們在前頭衝殺，你在後頭，看準機會放冷箭。記住三點：屏息，穩手，扣弦要果決。三十步內，射人先射馬；二十步內，射人先射麵。”
郭真重重點頭，將手弩和箭壺牢牢係在腰側。
晨光初現時，二十二騎已出瀋陽十裡。
今日巡的是渾河北岸。
河麵還凍著，冰層泛著青白的光。
兩岸枯葦茫茫，一直蔓延到遠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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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昭擡手，隊伍緩緩停下。
他眯眼望向河對岸——三裡外，有七八個黑點正在移動。
是後金的遊騎，看方向正朝這邊來。
“下馬，埋伏。”陸文昭低喝。
二十二人齊刷刷翻身下馬，將戰馬牽到河岸土坡後，人伏在坡頂枯草叢中。
郭真趴在陸文昭身側，雙手緊握著手弩，弩箭已上弦。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掌心全是汗。
“別慌。”陸文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沉穩得像塊石頭，“等他們到百步內，聽我號令齊射。你瞄左邊第二個，那是他們的頭目。”
郭真咬牙點頭，將弩端起，透過望山瞄準那個越來越近的黑影。
八十步。
六十步。
四十步。
郭真甚至能看清那後金頭目皮帽下的臉，和嘴裡嗬出的白氣。
“放——！”
陸文昭厲喝。
“咻咻咻——！”
二十支弩箭破空而去！
對岸頓時人仰馬翻！
那後金頭目反應極快，在聽見弦響的瞬間便伏低身子，一支弩箭擦著他頭皮飛過，射落了皮帽。
但他身後的騎兵就沒這麼幸運了——三人中箭落馬，兩匹馬慘嘶著撲倒。
“沖！”陸文昭翻身上馬，腰刀出鞘。
二十騎如狼群般撲過冰封的河麵！
後金兵還剩五人，見勢不妙，拔馬欲走。
陸文昭一馬當先，已沖至三十步內。
他沒有拔槍——今日要給郭真創造機會。
腰刀揮出，架開一柄劈來的彎刀，順勢抹過對方脖頸。
熱血噴濺的瞬間，他瞥見郭真在十步外，正手忙腳亂地給手弩重新上弦。
另一名後金兵見狀，挺槍直刺郭真！
“郭公公小心！”有老兵驚呼。
郭真擡頭，看見那桿閃著寒光的鐵槍已刺到胸前！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卻本能地朝側後方一滾——
“噗！”
槍尖紮進凍土，離他大腿不過三寸。
那後金兵拔槍再刺！
郭真滾倒在地，手弩卻已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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