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橫飛。
丹田處的熱流從未如此刻般洶湧澎湃，如岩漿般在四肢百骸裡奔騰咆哮！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揮刀，力量都在增長。目力所及，火光中每一張驚恐的臉、每一個踉蹌的身影，都清晰得纖毫畢現。
耳邊風聲、火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層次分明。
赦除，在瘋狂吞噬。
靈魂熔爐，在熊熊燃燒。
一刀，斬斷刺來的長槍，順勢劈開對方肩胛。
回身，架開斜刺裡劈來的彎刀，手腕一擰，刀鋒抹過對方咽喉。
馬蹄踩過燃燒的帳篷，踏碎倒地的傷兵。
鮮血濺滿衣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妖異的暗紅。
陸文昭已記不清自己斬了多少人。
五？十？十五？
他隻管殺。
從營地東頭，殺到西頭。
從火藥車燃燒的廢墟，殺到糧草堆衝天的火柱旁。
沈煉在左翼，刀法簡潔如死神收割，每一次揮刀，必有一人倒下。
郭真在暗處，弩箭連發，每一箭射出，遠處必有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嚎。
六十騎對一百五十人。
不，爆炸之後，已沒有一百五十人。
這是一場屠殺。
單方麵的、碾壓式的屠殺。
戰鬥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
當最後一員抵抗的後金兵被三騎圍住，亂刀分屍後，河穀裡除了木材燃燒的劈啪聲、傷者垂死的呻吟，再無人聲。
火光漸漸弱了。
天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的灰。
黎明將至。
陸文昭勒住馬，緩緩吐氣。
白霧混著血氣，在寒冷的晨風裡蒸騰。
他渾身上下已被血浸透，衣甲沉甸甸的，往下滴著粘稠的液體。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虎口早已崩裂，此刻才傳來火辣辣的痛。
但他沒理會，隻是擡起手，看著掌心。
掌紋被血汙覆蓋，看不真切。
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又壯大了。
壯大了很多。
“陸兄！”
郭真從高地策馬奔下，臉上黑一道紅一道，不知是煙灰還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手裡還攥著手弩，弩箭袋已空了一半。
“咱家……咱家射殺了五人！”他聲音發顫，不是恐懼，是某種壓抑到極緻的興奮，“全是三十步內，一箭斃命！”
陸文昭看著他，緩緩點頭：“好。”
沈煉也驅馬過來，棉甲上多了幾道刀痕，但人無恙。他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營地，和那些在火光餘燼裡漸漸僵硬的屍體，沒說話。
“清點傷亡，收集首級。”陸文昭的聲音嘶啞得厲害，“糧車沒毀的直接燒掉。馬匹、完好的兵甲，能帶走的都帶走。一刻鐘後，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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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老兵們開始動作。
這一戰，六十騎陣亡七人，重傷十一人，輕傷不計。
斬首……初步清點，一百四十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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