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將令。”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名單上十三人，全部拿下。其家眷，一併收監。明日辰時，押赴南門外校場，當眾宣讀罪狀，遊街示眾。午時三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滿門抄斬。”
親兵渾身一顫，低頭抱拳：“……是！”
“還有，”馬林補了一句，“行刑之前，讓全城百姓都來看看。看看當叛徒，是什麼下場。”
“是！”
……
同一時刻，城西大營。
陸文昭也沒睡。
他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案後，案上攤著開原城的街坊圖，上麵用炭筆畫滿了圈和線。
李把總站在案前，低聲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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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兩日來，按您的吩咐，弟兄們化整為零，散入城中各處。共核查客棧二十七家，酒樓茶肆四十三處，賭坊十二家。發現形跡可疑、口音不對、或與圖中標註地點有過接觸者，共五十三人。現已全部關押在城西大營，分開看管。”
陸文昭點頭：“可曾用刑？”
“尚未。隻是分開審問，核對路引、戶籍。其中十一人路引是偽造的，還有九人說不清四月以來的行蹤。其餘人……暫時沒問出什麼。”
“繼續問。”陸文昭道，“但記住，不要用重刑。眼下大戰在即，城內人心惶惶，咱們抓人已是擾民，若再濫用酷刑，恐生變故。這些人，先關著。等打完仗，再細細審。”
他頓了頓，看向李把總：“馬總兵那邊，有動靜麼？”
李把總壓低聲音：“半個時辰前，總兵府地牢方向傳來慘叫聲，持續了約一刻鐘。方才，有親兵持令出府，往各營去了。看方向……是去拿人。”
陸文昭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馬林得手了。
而且，動作很快，很絕。
“知道了。”他揮揮手，“你去吧。告訴弟兄們，眼睛放亮點。內奸落網，其同黨可能會狗急跳牆，在城中製造混亂。尤其是糧倉、武庫、水井這些要害處，加雙崗，日夜巡哨，不得有誤。”
“是！”
李把總退下。
陸文昭起身，走到帳外。
天色已蒙蒙亮。
城西大營裡，騎兵們正在喂馬、磨刀、檢查弓弩。動作麻利，悄無聲息，隻有金屬摩擦的細響和戰馬偶爾的噴鼻聲。
營區一角，臨時搭建的牢棚裡，關著那五十三個“可疑人員”。有人縮在角落發抖，有人扒著木欄張望，更多的人則是麵無表情，眼神空洞。
陸文昭的目光掃過他們，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些人裡，也許真有後金的細作，也許隻是逃難的流民，也許隻是運氣不好撞上了。
但現在，他沒時間，也沒精力去一一甄別。
隻能先關著。
等打完仗，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被審判。
他轉身，望向城南方向。
那裡，是後金的營地。
也是這場風暴，即將席捲而來的方向。
“報——！”
一騎斥候疾馳入營，直到陸文昭身前才勒馬，翻身滾鞍而下，單膝跪地：
“將軍！城南敵營有動靜！天未亮時，營中開出約五百騎，往西去了！看方向，像是要繞向城東！”
陸文昭瞳孔一縮。
東邊……是清河上遊。
那裡有幾處淺灘，可以涉水過河。
韃子想幹什麼？繞到城東，切斷開原與瀋陽的聯繫？還是……試探性進攻？
“再探！”他厲聲道，“我要知道這五百騎的具體位置、動向！還有，敵營主力可有異動？”
“是！”斥候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陸文昭快步走回大帳，對帳中親兵喝道：
“傳令！全軍集合，披甲備馬！快！”
“是！”
號角聲在大營中響起。
短短半炷香時間，一千九百騎已全數集結完畢，人馬肅立，刀槍出鞘。
陸文昭翻身上馬，目光掃過陣列。
“王把總！”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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