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聲道:
“父汗,開原城牆低矮,今日東牆已塌,雖被臨時修復,其強度必大打折扣。兒臣以為,當集中兵力,持續猛攻東北角——此處遠離昨日崩塌的缺口,守軍必以為安全,防禦鬆懈。我軍可暗中調配精銳,一舉破之。”
“不妥。”正藍旗旗主莽古爾泰搖頭,“陸文昭用兵詭詐,今日獨守缺口之事便是明證。他若在東北角有所布置,我軍強攻,傷亡必巨。”
“那依你之見?”阿敏皺眉。
莽古爾泰看向努爾哈赤,躬身道:
“父汗,兒臣以為,開原已是孤城,外無援軍,內無糧草久儲。我軍與其強攻,不如……困之。”
“困?”努爾哈赤擡眼。
“是。”莽古爾泰道,“陸文昭再能打,也隻有一人。開原守軍再悍勇,也要吃飯睡覺。我軍可分兵四門,日夜輪番襲擾——清晨佯攻北門,上午騷擾東門,下午施壓西門,夜間四麵鼓噪。不讓城上守軍有一刻安眠。”
他頓了頓,補充道:
“同時,可組建專門的‘獵殺隊’。每隊兩百人,全部裝備強弓硬弩,不幹別的,就盯著陸文昭。他出現在哪段城牆,箭就射向哪裡。不圖立刻殺他,隻要讓他舉盾、讓他彎腰、讓他疲於奔命。”
“此外,”莽古爾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可放出消息,就說七日後,若城中仍無援軍,我軍將發起總攻。主攻方向,就定在東北角——但實際,總攻是假,東北角是誘餌。真正的殺招,可設在別處。”
“最後,”他看向努爾哈赤,一字一頓,“若真破城,陸文昭還活著……不必近身。調五百弓箭手,圍而射之。此人絕不可留,但也絕不可與之近戰。”
說完,他重重點頭:
“總之,我軍不跟他拚刀,不跟他賭命。我們跟他拚糧食、拚睡眠、拚耐力——看誰先撐不住。”
帳中一片寂靜。
眾將細細咀嚼莽古爾泰的話,眼中漸漸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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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緩緩靠進椅背,手指輕輕敲擊扶手,良久,緩緩點頭:
“可。”
他看向莽古爾泰:
“便依你之策。明日開始,四門輪擾,晝夜不息。獵殺隊,由你親選精銳組建。七日後總攻之消息,可散入城中。”
“至於陸文昭……”努爾哈赤眼中寒光一閃,“若破城時他還活著,不必請令,直接以亂箭射殺。”
“嗻!”莽古爾泰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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