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不負總兵所託！”賀世賢挺直腰桿，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當日，陸文昭在鐵嶺城中巡視一圈，看了糧倉、武庫、傷兵營，又登上城中最高處的鐘樓，眺望四方地勢。
臨走前，他將那捲從後金哨探身上搜出的、繪有遼東地形的草圖副本，留給了賀世賢。
“仔細看看。韃子畫下的，是咱們的山川險隘。咱們自己，更該瞭然於胸。”
“末將明白！”
“對了，聽說你愛喝酒，以後戒了吧。”
“這。。。”
“你也不希望這鐵嶺兩千士卒，數千百姓因你飲酒而亡吧。”
“末將領命，建奴不絕，滴酒不沾。”
夕陽西下，陸文昭率騎隊出鐵嶺南門。
賀世賢直送至官道旁，望著那支沉默而矯健的鐵騎沒入蒼茫暮色，久久不曾轉身。
“守備，這位陸總兵，當真……”身旁副將喃喃。
“當真什麼？”賀世賢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燃起久違的火光，“當真是一條龍。咱們遼東，怕是真要變天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朝城中走去，聲音洪亮，驚起飛簷上棲息的寒鴉：
“傳令！擊鼓聚將！所有把總以上軍官，總兵府聽令！
還有，派人去流民聚集處，敲鑼喊話——官府修路，管飯！有力氣的，都來！”
……
三日後，一千開原老兵、五百石糧食、兩萬箭矢、五百斤火藥，在三百騎兵護送下，如期抵達鐵嶺。
同日，鐵嶺城南，官道旁一片空地上，立起了招工的草棚。幾十口大鐵鍋裡熬著雜糧粥，熱氣騰騰，香氣飄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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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襤褸、麵有菜色的流民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眼中半是懷疑，半是渴望。
“真管飯？”
“真管！看見沒，那粥！稠著呢！”
“一天三升？”
“壯勞力三升！女人孩子一升半！幹一天，發一天的！”
“幹了！總比餓死強！”
鐵鍬、鎬頭、扁擔、籮筐從府庫裡搬出，不夠的，賀世賢派人連夜去周邊村鎮收購。
流民們領了工具，在軍官和書吏的帶領下，走向那條野草蔓生的官道。
他們先將官道兩側瘋長的灌木雜草砍伐清理，露出原有的路基。
接著，數十人一組，喊著號子，用石夯將坑窪處填平、夯實。
遇到被雨水沖毀的路段，便從附近取土石回填，層層夯實。
更調來匠人，在幾處溪流上加固木橋，在易積水的窪地旁開挖排水溝渠。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號子聲，開始在這片沉寂太久的土地上響起。
鐵嶺城中，修補城牆的工程也同步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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