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
駱思恭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都督還有何吩咐？”
陸文昭坐在條凳上，沒有起身，隻是擡眼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這些年，貪了多少啊？”
駱思恭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張著嘴，看著陸文昭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看著那雙彷彿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在發冷。
“噗通”一聲。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了青石闆上。
“都督！卑職……”他的聲音因恐懼而變調，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卑職……自接任錦衣衛指揮使以來，共計……吃空餉三十餘萬兩。”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肩膀塌了下去，額頭幾乎觸到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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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家中……現有銀票八萬兩。其餘……均已換成田產，在老家滄州置辦下了。”
他伏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哀求：“卑職已傳信回老家，讓家人加緊變賣田產，籌措銀兩……求都督開恩！
求都督給卑職一條生路！”
院中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槐樹葉片的沙沙聲。
陸文昭坐在條凳上，看著跪伏在地、渾身顫抖的駱思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告訴老家那邊，田產別賣了。”
駱思恭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茫然。
陸文昭看著他，目光平靜：“先把那八萬兩交上來。”
駱思恭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張平靜的、年輕的、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臉。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重重磕下頭去，額頭撞在青石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謝都督開恩！謝都督開恩！！”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哽咽，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闆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陸文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老駱，”他看著駱思恭那張涕淚橫流的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力量，“好好為我做事，為大明做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隻要你好好做事，你這個官職，就能一直做下去。”
駱思恭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的、卻彷彿蘊含著無儘力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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