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密室定計，帷幄運籌當日深夜，定國公府，密室。
這間位於定國公府最深處的密室四麵無窗，隻有牆壁上幾盞油燈，將室內眾人的麵孔照得明暗不定。
能在此時聚集於此的，皆是京中勛貴中手握實權的核心人物。
定國公徐文璧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撫寧侯朱國弼坐在他左手邊，雙手捧著茶盞，指尖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武進伯、鎮遠侯、彰武伯等七八位勛貴分坐兩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惶、憤怒與不安。
沉默持續了很久。
終於，撫寧侯朱國弼猛地將茶盞頓在小幾上，發出一聲悶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諸位！
成國公——就這麼沒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當著陛下的麵！
被陸文昭那廝，一刀斬首！
連全屍都沒留下！”
“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彰武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成國公乃太祖高皇帝血脈！
與國同休的鐵券丹書！
他陸文昭算什麼東西？
一個遼東來的武夫！
憑什麼說斬就斬了？！”
“憑什麼？”鎮遠侯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毒，“憑他手握錦衣衛，憑他蠱惑了聖心！”
他看向主位的徐文璧，聲音拔高：“定國公！您是咱們當中爵位最高、資歷最老的！您說句話！咱們就這麼忍了？！”
徐文璧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有開口。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那盞早已涼透的茶，茶湯表麵凝起一層薄薄的油膜，映著跳動的燈火，明滅不定。
良久，他終於擡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沉甸甸的分量：“成國公……與我相交四十餘年。”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比在座諸位都清楚。他貪，他滑，他見風使舵——可他從不曾想過要背叛大明，背叛陛下。”
“可陸文昭說斬就斬了。當著陛下的麵。陛下——連一句話都沒說。”
他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諸位，這已經不是成國公一個人的事了。
這是陸文昭在告訴咱們——他手裡的刀，想斬誰，就斬誰。
什麼祖製，什麼鐵券，什麼與國同休——在他眼裡，統統都是狗屁！”
“今日他敢斬成國公，抄他的家，收咱們得土地。明日，他就敢斬我們在座的任何一個！”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朱國弼猛地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然後站定，轉身，看向眾人，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定國公說得對！
不能再忍了！
再忍下去，咱們這些人，遲早要被陸文昭一個個宰乾淨！”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咱們——得想辦法，除掉他！”
“除掉他？”鎮遠侯皺眉，“怎麼除？
他武功高強，麾下有五百遼東鐵騎，如今又掌著錦衣衛——硬拚，咱們未必有必勝的把握。”
“硬拚不行，那就智取。”
朱國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陸文昭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
隻要咱們能聯合朝中文官，聯名上疏，彈劾他擅權跋扈、欺君罔上、屠戮勛貴——陛下就算再寵信他，也不能無視滿朝文武的公議吧？”
“聯名上疏？”
彰武伯嗤笑一聲，“你忘了前幾日那些彈章了？
陛下連看都沒看，直接讓盧受在丹陛前燒了！聯名上疏，有什麼用？”
“那就——”朱國弼咬了咬牙，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禁忌般的顫抖，“那就……清君側！”
密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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