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過，確認每一個名字、每一條線索都與密信中的信息吻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蛛網中央那個墨色最濃的名字上——陸文昭。
他看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彷彿在確認一件已經準備了很久的事情，終於到了該收網的時候。
他轉過身，看向還站在堂下的張之極，開口，聲音平靜：“信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張之極卻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抱拳道：“回護國公，家父有命——讓我就在您這兒待著。
在事情徹底結束之前，不需回去了。”
陸文昭眉梢微挑，目光在張之極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由衷的感慨：“這老張頭，有意思。”
他走到案後坐下，隨手拿起一本空白的簿冊，推到他麵前，又取過一支蘸飽了墨的毛筆，擱在硯台上：“行吧。那就辛苦未來的英國公，今日給我做個文書好了。”
張之極愣了一下，隨即抱拳：“是。”
他走到案側坐下，拿起筆，端正了坐姿，等候吩咐。
......
乾清宮西暖閣。
陸文昭踏入殿門時，萬曆皇帝正靠在東窗下的紫檀躺椅上，手中握著一卷書，卻顯然並未在看。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見是陸文昭，放下書卷，坐直了身子。
“國柱來了。”他的目光在陸文昭臉上停留了一瞬，便已讀出了一些東西，“有結果了？”
陸文昭走到禦案前三步處站定，從袖中取出那封密信，雙手呈上：“英國公長子張之極方才送來的。
英國公昨夜已成功取得定國公等人的信任，主導了他們的全部計劃。”
盧受上前接過，轉呈萬曆。
萬曆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那幾行字，看完，將信紙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英國公一家，世代忠良啊。”
陸文昭等他感慨完，又補了一句：“英國公讓他的嫡長子張之極，留在了臣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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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結束之前，他不會回英國公府。”
暖閣內安靜了一瞬。
萬曆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緩緩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但那份心意，已經無需多言。
陸文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停留，轉而開口，聲音平穩如常，甚至帶著一絲輕鬆的意味：“陛下，今夜可想看看臣的刀法？”
萬曆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浮起一絲饒有興味的光芒。
他靠回椅背，端起手邊的茶盞，啜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之前遼東戰報，說你單人沖萬騎，逼努爾哈赤投降——朝堂上下，都認為是戰勝之後的美化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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