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寫滿了字跡的紙，雙手呈上：“京中糧商，以王氏糧行為首，聯合了城中七家大糧商，約定共同漲價。”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們計劃——先觀望朝廷賑濟，等皇倉存糧消耗殆盡、市麵上無糧可售之時，再將糧價提高五倍，開始放糧。”
他擡起眼，看向陸文昭：“屆時，百姓手中那點賑濟銀兩，根本買不起幾鬥米。
要麼餓死，要麼——隻能任由他們盤剝。”
籤押房內安靜了片刻。
陸文昭接過那張紙，目光在上麵掃過，點了點頭，將紙張折好，收入袖中。
他擡眼看向沈煉，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好的篤定：“盯著。盯緊。”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記住——捉賊捉贓，捉姦在床。”
沈煉抱拳，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冰冷的自信：“都督放心。卑職辦的，全是鐵案。”
他不再多言，再次抱拳，轉身，大步走出籤押房。
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院門外。
籤押房內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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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昭坐在案後，端起茶盞，湊到唇邊，卻沒有喝。
他望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庭院，望著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堆積的雪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闆，自言自語般地說道：“發國難財好啊。”
“你發國難財，想要掙百姓一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如同數九寒天裡從冰縫中刮過的風：
“我發國難財——想要把你們都吃幹抹凈。”
他緩緩坐直了身子，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彷彿穿透了漫長歲月的冷意：
“老子這麵拚了命地想讓老百姓活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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