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粥稠歸心，雙將入彀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暖廠的粥棚前，流民們端著破碗舊罐，排起長隊。
輪到前列時，有人發現——今日的粥，又變回了前些日子的模樣。
稠得能立住筷子，一勺下去，米粒沉甸甸地壓在碗底，熱氣騰騰，米香撲鼻。
排在前麵的人愣了愣，端著碗，遲疑著沒有離開。
排在後麵的人見前麵不動，紛紛伸長脖子張望，有人忍不住問道：“咋了？咋不打粥了？”
前麵那人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碗中那稠厚的粥，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碗，仰頭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粥順著喉嚨滑入胃中，暖意從腹中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端著碗，站在粥棚前，眼眶忽然就紅了。
“稠了……又稠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暖廠中迅速傳播開來。
有人端著粥碗，蹲在牆角，一邊喝一邊抹眼淚；有人抱著孩子，一勺一勺地喂，看著孩子大口大口地吞咽，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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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站在院中，端著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老天爺……開眼了……”
而更讓他們驚喜的消息，還在後頭。
辰時正，王家糧行的大門準時打開。
夥計將一塊新寫的木牌掛了出來，木牌上墨跡未乾，赫然寫著一個讓所有排隊百姓都愣住了的數字——比上個月，還低了一成。
人群中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這是真的？”
“比上個月還低？我沒看錯吧？”
“王家這是怎麼了？昨日不是還跟著漲價嗎？”
議論聲中，王崇德從店內走了出來。
他今日換了一身素凈的灰布棉袍，站在台階上，朝著排隊的人群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街坊鄰居，老少爺們——從今日起，王家糧行的糧價，就按這個價賣了。
不光是今日，往後無論豐年災年，京城一帶的糧價，都不會再漲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炸開了鍋。
“王掌櫃，此話當真？”
“為啥突然降價？是不是朝廷逼你了？”
王崇德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開口，聲音拔高了些，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意味：“不瞞諸位——這糧價，是鎮國公定的。
鎮國公說了，京城百姓的糧，不能斷；糧價，不能漲。
往後無論豐年災年，京城一帶，不會再有人因為買不起糧而餓死。”
他說完，朝著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後轉身走回店內。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朝著驛館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黑壓壓一片，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
“鎮國公萬歲！”“鎮國公是青天大老爺啊！”“草民給鎮國公磕頭了！”
有人放聲大哭，有人跪在地上久久不願起身，有人抱著孩子，指著驛館的方向，輕聲說著什麼。
那些曾經在謠言中動搖過的心，在這一刻，重新被一種更加堅實的信任所填滿。
而在城東，一處地段極好的宅院門前，王崇德的兒子王尚喜正指揮著工匠，將一塊新製的匾額掛上門楣。
匾額上覆著紅綢，看不清上麵的字，但圍觀的人群中已有消息靈通者在低聲議論：“聽說了嗎？
那是王家自費給鎮國公修的生祠。”
“生祠？活人也能立祠？”
“別人不能，鎮國公還不能？你看看這些日子他做的事——查貪官、分田地、平糧價、開暖廠……哪一件不是為咱老百姓做的？這樣的人，不值得立個生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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