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考官笑了一下：“這寒門少年倒穩住了。”
第十份拆開。
“裴青雲。”
陳青岩看了看榜單，目光在幾個名字上停了停。
這一屆，不弱。
屬吏把榜單謄好，雙手呈上。
陳青岩按下印信。
“明日張榜。”
放榜前夜，京城沒有幾家考生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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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檀更睡不著。
他在屋裡轉了半個時辰，最後披衣出門，一路跑到將軍府門口。
門房看見他，嚇了一跳。
“蘇公子，這麼晚了，您這是……”
蘇檀喘著氣：“我找林兄。”
劉安聽見動靜出來，趕緊攔住他。
“蘇公子，我家少爺剛歇下。”
蘇檀伸著脖子往裡看：“我不進去，就說一句。”
劉安還沒反應過來，蘇檀已經對著門裡喊了出來。
“林兄！明天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兄弟！”
喊完，他轉身就跑。
劉安站在門口，整個人愣住了。
書房裡，林立正翻著舊卷，聽見這一嗓子，筆尖停在半空。
過了片刻，他笑出了聲。
劉安回來時還有些發矇。
“少爺，蘇公子是不是太緊張了？”
林立把筆放下：“他不是緊張。”
劉安問：“那是什麼？”
林立笑道：“他是怕我考差了，不好意思見他。”
劉安認真想了想：“蘇公子真是個好人。”
林立點頭：“好得有些費嗓子。”
放榜日，城東學政衙門外人滿為患。
這一次，劉安不是一個人來的。
沈若蘭的馬車停在遠處巷口。她沒有下車，隻讓小翠擠進人群去看榜。
小翠個子不高，被擠得險些踩掉鞋。她咬著牙往前鑽，嘴裡還念著。
“讓一讓，將軍府看榜。”
旁邊有人回頭：“誰家不看榜？”
小翠瞪他：“我家少爺看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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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本想回嘴，忽然反應過來。
“林案首？”
小翠已經鑽過去了。
榜紙貼上那一刻，人群先靜，隨後炸開。
“第一是誰？”
“別擠，讓我看看。”
“林立！”
“又是林立！”
小翠盯著榜首那兩個字，先是張了張嘴，隨後猛地回頭往馬車方向跑。
她跑得太急，髮釵都歪了。
“大小姐！”
沈若蘭掀開一線車簾。
小翠聲音又尖又亮，壓過了半條街。
“大小姐，少爺，院試案首！”
車簾一下掀開。
沈若蘭坐在車中，沒有說話。
她隻是攥住簾邊，手背綳得很緊。
片刻後，她笑了。
那笑壓不住，從眼底往外湧，很快就漾起一層水光。她急忙擡袖擋住半邊臉，可小翠還是看見了。
大小姐的眼睛，亮得驚人。
小翠自己也紅了眼：“大小姐，少爺成秀才了。”
沈若蘭放下車簾，聲音有些發顫。
“回府。”
同一時刻，將軍府中堂。
林威站在“鎮國”匾額下，背著手，已經站了很久。
沈夫人坐在一旁，手裡撚著佛珠，卻半天沒有撥動一顆。
錢管家站在門邊，耳朵一直聽著外頭動靜。
林威沒有磨刀，也沒有端麵。
他隻是等。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劉安跑進中堂，險些被門檻絆倒，錢管家伸手扶了他一把。
林威轉身：“說。”
劉安喘得厲害，卻把話喊得清清楚楚。
“將軍，夫人，少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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