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光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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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剛過，揚州城西的城牆外，夜色濃稠。
張野蹲在一叢矮灌木後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那段城牆。
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大半，隻漏下幾縷慘淡的光，堪堪勾勒出城牆的輪廓。
那城牆比他預想的要矮一些，牆磚有些地方已經鬆動，縫隙裡長出野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他身後伏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輪廓，隻有偶爾有人在挪動時發出極輕的衣料摩擦聲。
張野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一根煙花，約莫一尺來長，用油紙裹著，引信露在外麵一截。
他攥著這根細細的紙筒，指腹在引信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身後一個瘦小的黑影湊過來，聲音低沉，但帶著一股瘋狂的味道。
“張統領，柴統領那邊已經妥當了，咱們開乾吧！！！”
張野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那段城牆。
城牆上有人在走動，提著燈籠，慢悠悠的，像是在巡視，又像是在散步，大概根本不會想到今晚會有事情發生，揚州城的守軍鬆懈太久了。
張野盯著那個提燈籠的身影，看著他在城牆上慢慢走過，拐過角樓，消失了。
他一下子咬住引信，火折子“嚓”地亮了一下。
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被風沙打磨得粗糲，顴骨上一道舊疤在火光裡顯得格外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點著了引信，“哧”的一聲，火星沿著引信飛速躥了上去，燒出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混雜在夜風裡，像是一條細長的蛇在遊走。
煙花尖嘯著衝上夜空，在黑暗的天幕上炸開，散成一大片血紅色的光。
那光照亮了城牆上方的天空，也照亮了牆頭上那張驚愕的臉，守城的士兵正探出頭來，想看清是什麼東西在響，瞳孔裡映著那一片正慢慢散開的紅光。
那紅光映在他眼裡，像是一滴血落進了水中，開始慢慢地洇開。
揚州城在這一刻被驚醒了。
張野立刻拔刀起身，刀尖向前一指，沙啞的聲音吼道：“都給我上！！！”
他身後那些伏在黑暗中的身影猛地站了起來，像是一整座山忽然從地麵崛起。
他們舉著長刀，嘶啞地喊叫著，朝那段城牆衝了過去，像是決了堤的水朝一個方向奔湧而去。
腳步聲在黑暗中如滾雷般響起，腳下的土地也在輕輕震動，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同一時間邁出腳步。
與此同時，城內東南西北四條主街以及所有陰深的小巷子裡，一個個黑影從黑暗中湧出來，手裡舉著各種菜刀鐵棒木棍之類的武器，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齊齊朝著四方城牆的衝去。
腳步聲和偶爾急促的喘息，像是水麵下暗湧的潮水，一旦掀開蓋在上麵的東西，就會把整片地麵吞噬。
城牆上的守軍這才反應過來。
“敵襲！敵襲！”一個年輕的士兵扯著嗓子喊，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又尖又細。
“有人攻城！快——”
他的話沒有說完，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已經劈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重物砸了一下，然後朝後倒了下去，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刀口在火光裡翻出一線亮色，血從傷口湧出來，很快浸透了他身上的號衣。
旁邊的士兵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長槍還沒來得及端平，已經被三四個人撲上來，按倒在地，幾把菜刀同時落下，在暗紅的火光裡一閃一閃的。
城牆上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大喊著“擋住他們”，有人回頭就跑，還有人站在原地發愣，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然後就被一把生鏽的鐵棍砸中了後腦，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些衝上來的土匪沒有什麼章法，全靠一股不要命的勁頭，三五成群地撲向每一個穿號衣的人，像是一群撲向獵物的野狗。
沒有陣型，沒有戰術，他們衝過去，砍倒眼前的人，然後再衝向下一個，動作狂亂而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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