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菲伊特意叮囑過,那是她用山裡的苦艾和幾種毒草熬幹後碾成的粉,專門對付爛泥地和水上的毒蟲。
艾爾立刻轉身,從車廂最裡麵的行囊側兜裡翻出了那個不起眼的灰布口袋。
他解開繫緊的麻繩,抓出一大把灰綠色的粉末。
“退後點,這味兒沖。”
艾爾提醒了艾絲特一句,然後迅速地將粉末均勻地撒在馬車的四個車輪周圍,接著又在老馬的腳下和厚帆布帳篷的入口處撒了一大圈。
這藥粉一接觸到空氣裡的潮氣,立刻散發出一種刺鼻、混雜著濃烈苦艾、野薄荷以及某種辛辣草根的味道。
這味道聞著讓人忍不住想打噴嚏,但對於那些嗜血的毒蟲來說,簡直就是緻命的毒藥。
原本正黑壓壓地往榆木馬車這邊聚攏的蟲雲,剛一接觸到這股氣味,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火牆。那些飛在最前麵的水蚊子甚至直接在半空中抽搐著掉落下來,後麵的蟲群立刻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逃開,再也不敢靠近馬車一丈之內。
“呼——”艾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地上那一層細密的蚊子屍體,“菲伊這丫頭配的葯,還真是霸道。”
為了保險起見,艾爾又倒出一點粉末,細緻地塗抹在老馬的耳朵尖、眼眶周圍和肚子底下等沒有毛髮保護的軟肉上。老馬雖然對這刺鼻的味道有些抗拒地打了個響鼻,但很快就發現那些煩人的蟲子不再靠近,便又安穩地嚼起了槽裡的黑豆。
相比之下,甲闆上其他沒有準備的商客可就慘透了。
那些毒蟲進不了艾爾這邊,便更加瘋狂地撲向了其他人。幾個小商販被叮得滿頭是包,眼睛都腫成了一條縫。有的人實在受不了,甚至跑到甲闆邊緣,抓起地上的渾濁積水和爛泥往自己的臉上和脖子上抹,試圖用泥巴擋住毒蟲的口器。
就在這時,一個捂著紅腫腦門、穿著綢緞料子的中年商人,跌跌撞撞地湊到了艾爾的馬車附近。他聞到了空氣中那股刺鼻但能救命的苦艾味,看到了艾爾這邊乾乾淨淨的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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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兄弟!”中年商人疼得呲牙咧嘴,從腰裡摸出一個錢袋,急切地喊道,“你剛才撒的那是什麼神葯?我出兩枚銀幣,不,五枚銀幣!賣我一點成不成?哪怕隻夠撒我這輛馬車的也行啊!”
艾爾拍了拍手上的殘粉,把那個灰布口袋重新係死,平穩地塞回了行囊最深處。
“不賣。”艾爾看著那個痛苦的商人,聲音裡沒有波瀾,“這是我村裡的朋友臨行前送的防身葯,攏共就這一小袋。這白水河還得渡兩天,誰知道後麵還有什麼東西。那是救命的物件,不是用來換錢的。”
聽到這話,中年商人雖然滿心不甘,但看著艾爾背後那把寬大的生鐵大劍,以及他那副毫不動搖的冷硬神色,也不敢強搶。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捂著滿頭的包,罵罵咧咧地退回了自己的貨堆裡,繼續去和那些無孔不入的毒蟲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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