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報名出海，三枚金幣格雷男爵的招募告示在“醉鯨魚”酒館的牆上貼了半個月。每天都有新的年輕人從鬆林灣鎮周邊的村子趕來報名——獵戶的兒子、佃農的次子、漁民的第三個兒子，那些沒有土地、沒有繼承權、沒有別樣出路的人，像潮水一樣湧進這個小鎮。
羅德帶著三個發小走進酒館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十幾個人。
酒館比平時熱鬧得多。老闆把幾張桌子拚在一起，擺了一個簡易的登記處，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支鵝毛筆，麵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花名冊。他穿著深灰色的呢絨外套，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格雷家族的家徽。
他就是男爵的招募官。
羅德排在隊伍裡，雙手插在袖子裡，目光從前麵那些人身上掃過。
有幾個熟麵孔。鎮東頭獵戶家的大兒子，比他大兩歲，膀大腰圓，背上背著一把獵弓。鎮西頭磨坊主的小兒子，瘦高個，一臉雀斑，眼神裡有一種不安分的閃爍。還有幾個從更遠的村子來的陌生人，穿著破舊的外套，背著褡褳，腳上的靴子沾滿了泥巴。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緊張、興奮、孤注一擲。
輪到他了。
招募官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看花名冊，鵝毛筆蘸了蘸墨水。
“名字。”
“羅德·帕克。”
“年齡。”
“十六。”
“會什麼？”
羅德想了想。“種地。砍柴。殺熊。”
招募官的筆停了一下。他擡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下打量了羅德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柄長劍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但沒說什麼。在這個世界，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說自己殺過熊，要麼是吹牛，要麼是瘋子。不管哪一種，都不影響他當水手。
“按個手印。”招募官把花名冊轉過來，指著羅德名字旁邊的一欄。
羅德把拇指按在印泥盒裡，然後用力壓在羊皮紙上。紅色的螺紋清晰地印在紙麵上。
招募官從桌子下麵拿出一個小布袋，袋口紮著麻繩，鼓鼓囊囊的，放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那是金屬的聲音。
“預支三個月工錢。”招募官把小布袋推過來，“一枚金幣一個月，一共三枚。數一下。”
羅德拿起布袋，解開麻繩，把金幣倒在掌心。三枚英維利亞王國的標準金幣，正麵是國王的頭像，背麵是王冠和盾牌。在酒館昏暗的燈光下，它們泛著暗沉的黃色光澤。
他沒有數，直接把金幣裝回布袋，揣進懷裡。
“十天之後，在龍骨港碼頭集合。”招募官在花名冊上又寫了一行字，頭也不擡，“船隊初一出海。誤了船，錢雙倍退還。”
羅德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酒館。
薩姆、芬恩、威爾依次報了名。薩姆按手印的時候手指太粗，把整個格子都蓋住了。招募官皺著眉頭讓他重新按，他又按了一遍，還是蓋住了。招募官嘆了口氣，在花名冊上標註了一行小字。
四個人走出酒館，白天的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薩姆把屬於自己的那袋金幣揣在懷裡，手捂著胸口，像揣著一顆隨時會跳出來的心臟。
“三枚金幣。”他的聲音有些發飄，“我爹一年也掙不到。”
“你爹每年光是買漁網的線就要花多少錢？”芬恩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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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愣了一下，沒算過。
芬恩沒再理他。他心裡也有事——他那三枚金幣，足夠讓他爹關掉那個皮匠鋪、在鎮上開一家像樣的雜貨店了。但他爹會不會關，他不知道。
威爾走在最後，手裡握著那袋金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揣進了懷裡。
羅德走在中間。他的手一直插在懷裡，手指摩挲著那三枚金幣的邊緣。金幣冰涼，不像能量種子那樣溫熱，但握在手裡的分量是一樣的——沉甸甸的。
三枚金幣能做什麼？在鬆林灣鎮，可以買一頭健壯的耕牛，外加一套新犁具。可以買三百斤黑麥麵粉，夠一家五口吃一年。可以在鎮上租一間鋪麵，開一家小店，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但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海那一邊的東西——那些他還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模樣、不知道值不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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