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屠豬置酒，送兄成家安德烈的婚事定在了報名出海後的第五天。
時間很緊。女方家裡原本不同意——按鬆林灣鎮的規矩，從提親到成婚至少需要一個月，要過三禮、請神父、算吉日。但安德烈說“等不了”，托馬斯也說“等不了”。三枚金幣擺在桌上，比任何規矩都管用。女方的父親，一個沉默寡言的佃農，盯著那三枚金幣看了很久，最終點了頭。
婚期就這麼定了下來。
羅德這幾天比出海前還要忙。
天不亮就起身，上山砍柴，一捆捆背回來，在院子裡壘成小山。劈柴時他不用斧頭——用拳頭。一拳下去，碗口粗的鬆木從正中裂成兩半，斷麵齊整得像鋸開的。薩姆第一次瞧見時，嘴張得能塞進拳頭。芬恩什麼也沒說，默默把劈好的柴抱到竈台後麵碼好。
貝絲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哥，你以後還劈柴嗎？”
羅德頓了一下，答道：“劈。回來接著劈。”
貝絲沒再追問。
婚禮前一天，羅德獨自進了黑鬆嶺。
他沒告訴任何人，連威爾都沒說。天剛亮就出發，腰裡別著長劍，手裡拎著那把豁了口的斧頭。深秋的山林很安靜，枯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像走在海綿上。他沿著熟悉的小路往上走，經過那片廢棄的採石場時停了一下——那頭棕熊的骨頭還堆在角落裡，白森森的，已被野獸啃得乾乾淨淨。
他繼續往深處走。
目標是野豬。
黑鬆嶺深處的野豬比熊更難纏。熊雖然力氣大，但動作遲緩，習慣正麵衝鋒。野豬不同——它們速度快、耐力強、脾氣暴，獠牙像兩把匕首，能從灌木叢裡悄無聲息地衝出來，把人的大腿從根上挑斷。老獵人的話在鎮上流傳了很多年：寧可遇到熊，別遇到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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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在山林裡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發現了蹤跡——新鮮的糞便、被拱開的樹根、還有一條通往密林深處的獸徑。
他蹲下來，捏了捏野豬的糞便，還是溫熱的。
就在前麵。
羅德站起身，抽出長劍。劍身在樹影間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野豬的聽覺和嗅覺遠比熊靈敏，再怎麼遮掩都會被察覺。不如直接走過去，該來的總會來。
穿過一片灌木叢，他看到了那頭畜生。
公野豬，體型大得像一堵矮牆，肩高過了他的膝蓋。皮毛灰黑，鬃毛粗硬，像一根根鋼針豎在脊背上。獠牙從下顎兩側伸出來，向上彎曲，又尖又長，在晨光中泛著暗黃色的光澤。
它正在啃食一棵倒下的橡樹上的橡果，聽到動靜猛地擡起頭。
一雙小眼睛盯著羅德，紅色的瞳孔裡沒有恐懼，隻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暴怒。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泥土飛濺。
羅德握緊長劍，深吸一口氣。
能量種子在胸腔裡開始加速——不是那種生死關頭的狂跳，而是一種沉穩的、有節奏的升速，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舵手在暴風雨來臨前提前調整了帆的角度。
野豬沖了過來。
啟動速度比羅德預想的還要快。四蹄蹬地，矮壯的身體像一塊從山坡上滾落的巨石，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獠牙朝前，瞄準了羅德的大腿根部——那是野豬最緻命的攻擊方式，一記挑刺就能切斷股動脈。
羅德沒有躲。
長劍在手，他側身的同時將劍尖下指，對準野豬的肩胛骨縫隙。野豬速度太快，獠牙從他大腿外側劃過，劃破了褲腿，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幾乎在同一瞬間，劍刃刺入野豬的肩胛，沒入半尺深，卡在骨頭縫裡拔不出來。
野豬吃痛，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瘋狂甩動頭部。羅德被帶得踉蹌了兩步，手上死死握著劍柄——鬆了劍就沒了。野豬猛地轉向，把他甩向一棵大樹。脊背撞在樹榦上，悶哼一聲，胸口的能量種子猛地一跳，一股熱流湧向受傷的部位。
野豬還在掙紮。劍刃在它的肩胛骨裡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鮮血從傷口湧出，順著黑色鬃毛往下淌，染紅了一大片地麵。
羅德左手抓住野豬的獠牙，用力將它的頭按在地上。野豬的力氣大得驚人，四蹄在泥地裡刨出深深的溝痕，泥土和碎石飛濺到他臉上。但掙紮越來越弱——劍刃刺穿了肺，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傷口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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