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論功行賞，破格擢升戰鬥結束後，甲闆上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血腥味、硝煙味，還有屍體腸道破損後洩出的穢物味道混在一起，被海風吹散又聚攏，像一床潮濕發臭的被子蓋在每個人身上。
水手們開始清理。屍體一具接一具被擡起來扔進海裡。有些屍體還連著——羅德那一劍把獨眼龍劈成兩半，兩半身體分兩次扔下去，在海麵上漂了一會兒才沉沒。鮮血被海水沖刷，從暗紅色變成粉紅色，從粉紅色變成透明，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木闆縫裡還殘留著黑色的血漬，滲得太深，刷子刷不掉，要等雨水來沖。
被俘的海盜被押到下層甲闆關了起來。二十來個人，雙手綁在身後，一個接一個地走進艙門，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掙紮。走在最後的那個人經過羅德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像被燙了一樣縮回目光，低頭快步走進了黑暗的通道。
羅德站在船舷邊，麵朝大海，背對著所有人。
他把長劍解下來靠在船舷上，雙手撐著欄杆，望著遠處那艘海盜船。船還漂在那裡，帆已經收了，船身微微傾斜——大概是吃水線以下被炮彈打穿了一個洞，正在慢慢進水。幾個水手劃著小船靠過去，跳上甲闆檢查了一遍，然後朝“格雷男爵號”這邊揮手喊話。大副在船尾回了話，聲音太大，羅德沒聽清說的什麼。
那艘船上還有值錢的東西。海盜乾的是無本的買賣，劫掠了這麼多年，船艙裡一定積攢了不少金銀財寶。那些東西現在都是格雷男爵的了。
按照海上的規矩，戰利品的一半歸船主，另一半分給船員。羅德不知道他能分到多少，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羅德沒有回頭。能量種子在胸腔裡微微跳動了一下，告訴他來的人是誰——步伐沉穩，每一步間隔相同，靴底踩在甲闆上的力度均勻，呼吸平穩。不是水手，不是招募者，也不是那幾個剛被提拔的護衛。
“帕克。”埃德蒙·格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羅德轉過身。
船長站在他身後大約五步遠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靜。那道傷疤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清晰，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他的呢絨外套上沾了些血漬和火藥灰，左邊袖口破了一個口子，不知道是被刀劃的還是被碎木片崩的。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脊背挺直，下巴微擡，目光平視。
“船長。”羅德說。
埃德蒙看了他幾秒鐘，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衣服上，從衣服上掃到靠在船舷邊的長劍，再回到他的臉上。他在重新評估羅德的價值。
“你殺了幾個人？”埃德蒙問。
“三十一個。”
“確定？”
“確定。我數的。”
埃德蒙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介於驚訝和認可之間的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帕克，你上船之前，我說過一句話——不服從者，死。”
羅德看著他，沒有說話。
“剛才在甲闆上，你沒有服從命令。我讓非戰鬥人員下到下層甲闆，你留在了上麵。你帶來的那三個人也留在了上麵。按照船上的規矩，我應該把你們四個吊在桅杆上，一人打三十鞭，然後扔進海裡。”
羅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埃德蒙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繼續說道：“但你不是一般人。你殺了三十一個海盜，自己連口氣都沒喘。在我三十年的海上生涯裡，我沒有見過第二個人能做到這一點。”
他停了停，把手從背後抽出來，交叉抱在胸前。
“所以，規矩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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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朝大副招了招手。大副從船尾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和一支鵝毛筆。他在埃德蒙身邊站定，展開羊皮紙，上麵寫滿了字。
“從今天起，”埃德蒙說，“羅德·帕克，任命為格雷家族護衛小隊隊長。月薪三枚金幣。不再參與船上的體力勞動，專職負責護衛隊的訓練和管理。”
他看了羅德一眼，繼續說道：“你的三個朋友——薩姆、芬恩、威爾——從今天起編入護衛隊，月薪兩枚金幣。”
大副把羊皮紙和鵝毛筆遞過來。埃德蒙接過筆，在底部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羅德。
“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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