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撞來撞去，像在給整個場景配樂。
“少爺！生日快樂！”他的聲音從豬頭套裡傳出來，中氣十足，震得蠟燭的火苗都集體晃了一下，有幾根差點滅了，晃了兩下又自己站穩了。
他開始跳舞。
沙錘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嘩啦地響，左手的沙錘在畫圈，右手的沙錘在上下搖擺，裡麵的豆子像瘋了似的撞來撞去，發出急促的沙沙聲。他踩的節拍和沙錘的節奏全然不在同一個頻率上，腳在踩三拍，手在搖兩拍，兩件事各乾各的，誰也不搭理誰，像兩個人在跳兩支不同的舞。
玩偶服太大了，圓滾滾的肚子像個充了氣的氣球，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他轉圈的時候，肚子先轉過去，然後是肩膀，最後腿才跟上，整個人的動作像被慢放了一倍，又像在太空中沒有重力。耳朵一甩一甩的，左邊的耳朵甩起來打在鼻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豬鼻子被拍得凹進去又彈出來，像果凍一樣彈了兩下。
他沒有停。他繼續轉。
他用沙錘在空中畫圈，左手畫了一個圓，右手畫了一個方，圓不圓方不方的，跟幼兒園小朋友的美術作業似的，亂七八糟但莫名有股認真勁兒。
他的腿踢起來，想做一個高抬腿的動作，結果玩偶服的褲腿太肥了，腿抬到一半就被布料拽住了，整個人晃了兩下差點摔倒，腳尖趕緊點地穩住了，像踩高蹺的人突然失去平衡又找回來了。
他跳得那麼認真。
燭光映在他身上，把粉色玩偶服染成了暖橙色，遠遠看去像一隻被烤熟了的乳豬，但烤得剛剛好，表皮金黃酥脆的那種。彩燈一閃一閃的，紅的綠的藍的黃的輪番照在他臉上，把豬頭照得五顏六色，像遊樂場裡的霓虹燈。花在晚風裡輕輕點頭，花瓣一顫一顫的，鳶尾的紫色在月光裡深淺變幻，像在給他打拍子，一下，兩下，三下。
鹿溪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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