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 章 來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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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迎春商場三樓，瑪麗亞女裝店。
“歡迎光臨——”
店門被推開的瞬間，蘇暖暖就和同事們九十度鞠躬喊出這句口號，聲音整齊劃一，像排練過一百遍。
她彎著腰，目光落在三雙各不相同的鞋上，一雙紅色尖頭高跟鞋，一雙銀色細跟，一雙黑色方扣粗跟。三雙鞋噠噠噠地踩過地板，走到她麵前，停住了。
蘇暖暖順著鞋往上看——細長的腿，名牌包，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最後看到三張熟悉的臉，趙美儀、孫雅、吳晴。
三人正上下打量她，目光從她工牌掃到她的製服裙擺，像在檢查一件商品有沒有瑕疵。
服務業。蘇暖暖在心裡默念這兩個字，嘴角掛上得體的微笑，弧度標準，不多不少。
“喲，瞧瞧這是誰啊？”趙美儀圍著蘇暖暖轉了一圈，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很有節奏的聲響，像在走一場小型時裝秀。
旁邊同事眼尖，看出這三位一身大牌，知道這是大客戶。又看她們和蘇暖暖認識，怕被搶了業績，連忙湊上來，聲音甜得能拉絲：“趙小姐，孫小姐，吳小姐，您們好久沒來了。剛好今天店裡新到一批貨，您們看——”
趙美儀抬手，一根手指頭擋在那同事麵前，像按下暫停鍵。然後送了她一個很有技術含量的白眼。
“既然你在這工作，”趙美儀轉向蘇暖暖，下巴微微抬起，“那今天就由你來服務吧。”
【顧客是上帝，顧客是上帝！】蘇暖暖在心裡連念三遍，像念緊箍咒，把心裡那頭想咬人的野獸摁了回去。她微笑點頭，點頭的幅度控製得很好，既不失禮貌，也不顯得卑微。
趙美儀招呼其餘兩人坐到沙發上。三人翹起二郎腿，齊刷刷的，像三隻姿態優雅的火烈鳥，等著蘇暖暖來伺候。
蘇暖暖轉身去找店長。店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目光毒辣，一看到趙美儀三人就知道這單不小。兩人合力把本店最新款都搬了出來——衣架上掛得滿滿當當，各種麵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三位小姐，您看這件？”店長舉起一件霧霾藍的真絲襯衫，聲音殷勤。
“雅雅，你去試試。”趙美儀朝孫雅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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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雅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杯子擱在碟子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走到那堆衣服麵前，手指點了幾下，像在點兵點將。“這件，這件，這件，還有這件，我都試試。”
她一連挑了五六套，蘇暖暖連忙伸手接住，衣服堆了滿懷，聞起來有剛出庫的新麵料味道。她小跑著把衣服往試衣間裡送，一件一件掛好，忙得腳不沾地。
等孫雅試衣服的時候，蘇暖暖又給趙美儀和吳晴端茶倒水。紅茶斟到七分滿，紙托墊好，輕輕推到兩人手邊。趙美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哼一聲，臉上寫滿了對蘇暖暖識趣程度的滿意。
“這件怎麼樣？”孫雅從試衣間出來，轉了一圈。是一件碎花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上方晃了晃。
“太素。”吳晴評價，眼皮都沒抬。
孫雅又轉身回去換。第二件出來，鵝黃色雪紡衫配白色長褲。“太濃。”吳晴說。孫雅繼續換。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不顯白”“不顯腰身”“不顯瘦”——一連五六件全被否了。
孫雅坐回沙發上，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遺憾：“哎喲，看來沒適合我的。這些就都麻煩蘇暖暖同學放回去了。”
蘇暖暖抱著那一堆衣服往回走，衣服多得差點擋住視線。她在心裡數了數——七八件，每一件都試過了，但每一件都被挑出了毛病。
好嘛。蘇暖暖把衣服掛回衣架，她就知道，她們不是單純來買衣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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