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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七十八被抬上擔架時，幾乎已經放棄了掙紮，隻是用手指在空中亂抓，隨後便垂下手臂，任由自己被他們從床上移動到擔架之上，再穿過營地，運進那間新搭建的牢房之中。
P七十八被關進牢房，合上鎖扣，門縫處的密封膠條在氣壓之下自動膨脹，將內部的空氣與外部隔離。
頂部的聲波發射器同步啟動，一道極其微弱的低頻嗡鳴開始在封閉空間內回蕩。
P七十八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很快便適應下來。
楚念站在牢房門外，透過嵌在門板中央的一塊小玻璃窗看向內部。
P七十八正側躺在鋪著軟墊的金屬床板之上，背對著觀察窗，姿態蜷縮，呼吸均勻，目前沒有任何試圖衝擊牆壁或者吼叫的跡象。
楚念站在門口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帳篷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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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七十三此時仍坐在帳篷門口的陰影裡，靠著折疊桌腿，目光落在牢房方向。
見楚念走來，他微微抬起右手，指了指牢房那邊，掌心朝上攤開，像是在詢問P七十八的狀態。
“他還活著，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楚念在P七十三對麵的折疊椅上坐下，“他現在被關在電磁屏蔽艙裡，暫時不會對你我造成威脅。”
P七十三聞言緩緩點了點頭，垂下視線，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左臂鎖骨處的疤痕，像是在思考。
過了許久，他抬起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張開嘴，發出一聲極其模糊的氣音，像是在說“我”。
楚念看到他的動作，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從桌上拿起一本空白筆記本和一支筆，放在P七十三麵前。
“你想說什麼？畫下來。”
P七十三低頭看著筆，沉默片刻，伸出左手握住筆杆。
他的動作雖有些生疏，指尖和筆杆之間像隔著一層阻礙，試了兩次才勉強握住筆杆，在紙麵之上緩緩畫下一幅圖案。
楚念盯著這幅圖案思考良久，然後在腦中快速處理著每一個符號可能的含義。
圓圈旁邊的波浪可能代表水，大概是指火山口湖；箭頭則代表那裡是終點；而叉右側的問號，是P七十三在問楚念：他現在還能留在這裡嗎？還是說，他想繼續跑？
“你現在安全了。”楚念把筆記本合上，聲音篤定，“不用再跑了。”
P七十三的目光在楚念臉上停留許久，像是在確認他說的字是否真實。
然後他緩緩合上眼睛，肩膀也隨之放鬆下來，徹底卸下所有防備。
楚念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鬆弛的狀態，心中有了一個念頭。
當晚，楚念坐在工作台前，麵前攤著筆記本，上麵潦草地記錄著P七十三在過去幾天裡通過畫圖和手勢傳達的零星信息。
他的溝通意願極其強烈，但語言的缺失讓每一次交流都變得極為困難。
他需要一種能讓P七十三以更直接的方式表達自己想法的工具。
“賈維斯，”楚念坐在椅子之上，“有沒有一種設備能讓語言功能受損的人通過神經信號直接合成語音？”
“現有的技術領域確實存在此類設備，主要分為侵入式和非侵入式兩類。侵入式設備需要通過手術植入電極陣列，直接從大腦皮層讀取語言中樞的神經信號，轉化效率極高，但風險也很大。非侵入式設備則是通過電極表麵捕捉喉部肌肉和舌麵運動產生的生物電信號，結合算法合成語音。優點是無需手術，缺點是精度較低，容易受到環境電磁乾擾影響。
“柔性電極貼片和微型信號處理模塊，兵工廠有現成的庫存，可以從戰甲的設備傳感器備件之中調取。核心瓶頸在於自適應算法的訓練，需要根據目標的個體生物電信號特征進行個性化調校，至少需要采集到二十至三十組基礎音節信號樣本。整個係統從硬件組裝到算法定型，樂觀估計需要八個小時。”
“那便做吧。”
楚念又拆了一組備用的傳感器中的電磁屏蔽層，將其剪裁至適合貼在喉部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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