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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念和P七十三都起了一大早。
整個大本營此時還籠罩在一片灰色的寧靜之中。
兩人坐在椅子上，開始交換一些信息。
“昨天你說你記得六十八這個編號，”楚念放下平板，直視P七十三的眼睛，“你能嘗試一下把改造的過程回憶起來告訴我嗎？”
P七十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低下頭。
喉結上下滾動，設備指示燈開始閃爍，他的合成電子音緩緩響起，語調生澀，斷句也極其詭異。
“最開始是注射。”他停頓一會，“他們會把我固定在一個金屬台上，手腕和腳腕則全部被鋼索鎖住。第一天注射了一些透明的東西，他們說這個東西叫種子。之後便是兩天的高燒，溫度直接燒到四十二度。期間，他們也不斷給我輸液，說是為了防止器官衰竭。”
楚念指尖在膝蓋之上收緊，聽著P七十三的描述，他隻覺毛骨悚然，怎麼會有這麼邪惡的實驗？
“然後呢？”
“等到第二周，他們便給我注射了另一種東西。”P七十三抬手摸了摸自己鎖骨下方的疤痕群，“深紅色的。他們說這是一種名為研磨病毒的活性載體，每次注射之後，我都會失去意識很長的時間。醒過來之後，身體隻覺像被火燒一樣，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他們則會記錄我的體溫、心率、代謝數據，然後等指標穩定之後，再注射下一劑。”
楚念在一旁聽著，能清晰地感受到P七十三身上的恐懼。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四十天。”P七十三說完之後，又沉默一會，“他們會在我身上測試不同的劑量組合，有些組合會讓我的肌肉在幾小時之內徹底撕裂，有的則會讓我失明或者失去特定的聽覺，每次都會出現極為嚴重的反應。他們會給我注射一種抑製劑，好像叫什麼冰河。冰河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把我身體的所有指標壓回到正常值內。”
“冰河抑製劑。”楚念重複道，默默將這個名字記下。
“你見過其他被注射的人嗎？”
P七十三點點頭：“訓練區域裡還有很多其他受試者，有些編號比我靠前，有些則比我靠後。他們大多數人的身體都無法承受研磨病毒的整合過程，會在幾周之內便出現器官衰竭。有的被帶走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那你呢？你的身體為什麼沒有承受？”
P七十三瞳孔震動，似乎這個問題讓他想起了記憶深處之中不願提起的事情。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開口：“他們說我的基因裡有一種罕見的變異，對病毒的代謝風暴有著天然的耐受性。我是一批十二個受試者裡唯一撐過七十二小時窗口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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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楚念的腦海之中，一副完整的拚圖正在迅速凝結成型。
P七十三所在的生物強化項目是通過死刑犯進行基因篩選匹配，然後用研磨病毒對受試者進行代謝改造，再用冰河抑製劑進行周期調控。
這個項目的技術路線比鷹醬的火神計劃更隱蔽，更難以追蹤，因為它本身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衛星捕捉到的線索。
“他們管這個項目叫什麼？”楚念問道。
P七十三抬起右手，在桌上開始嘗試寫下一個單詞。
其手極其顫抖，但字母卻清晰可辨。
“普羅米修斯。”楚念低聲念道。
“他們把這個病毒叫做火種。”P七十三的聲音開始變得空洞，“他們告訴我，我們體內燃燒的東西和神話中偷來的火焰是一樣的。”
醫療帳篷之外的牢房內，P七十八正蜷縮在金屬床板的角落。
他的後顱傷口已經基本愈合，暗紅色的血痂覆蓋在縫合線之上，新的皮膚正在從邊緣向內收攏。
其呼吸均勻，瞳孔卻始終沒有徹底放鬆，視線一刻不停地掃視著牢房的每一個角落。
被銅網完全包裹覆蓋的四壁，頂部的聲波發射器格柵，門板正中則是一道窄窄的觀察窗。
他的認知功能正在逐漸恢複。
他能感知到自己被關在一個電子屏蔽艙內，體內的代謝率被頂部的低頻脈衝壓製到了極其低迷的水平，無法進入任何高爆發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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