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偷天換日，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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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軒坐回軟榻上，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老辣的狡黠。
他沒有直接回答海瑞的問題。
而是從袖中摸出了一本市舶司的空白賬冊，提筆在上麵飛快地寫了起來。
“海大人，你也是做過知縣的，當知這官場上的賬，從來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般簡單。”
林軒一邊寫，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
“戚將軍是個將才，他練出的兵，能保這浙江沿海乃至整個江南的太平。這江南太平了，商路就暢通了，商路暢通了，本撫市舶司的船隊才能源源不斷地把貨物運出海。”
“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三萬兩，是本撫投下去的本錢。”
海瑞微微點頭，這個道理他懂。
林軒這是在投資戚繼光，保住自己斂財的根基。
這種從大局出發的貪婪，雖然動機不純，但結果卻是利國利民的。
然而，林軒接下來的話，卻讓海瑞剛生出的一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不過嘛……”
林軒將寫好的賬冊推到海瑞麵前，用指節敲了敲那尚未乾涸的墨跡。
“這本錢既然投下去了，這賬麵上的文章，自然也得做足。”
海瑞眉頭一皺，低頭看去。
隻見那賬冊上，赫然寫著：
“嘉靖三十八年冬，撥付浙江都司參將戚繼光部，練兵專項安家費，工食銀共計六萬兩！”
“另附，采購西洋火繩槍八百杆，紅夷重炮五門，耗銀四萬兩。總計支出十萬兩白銀！”
海瑞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軒。
“你……你給了他三萬兩，火器也不過是些舊存的虎蹲炮。你這賬麵上，竟生生做出了十萬兩的虧空？！”
海瑞氣得嘴唇直哆嗦，手指著那賬冊。
“林軒！你這分明是趁火打劫，借著練兵的名義，虛報開支，中飽私囊！”
海瑞終究還是那個海瑞。
一看到林軒又在做假賬貪汙，那股子剛直的脾氣立刻就壓不住了。
麵對海瑞的指責，林軒絲毫不慌，甚至還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海大人，稍安勿躁。你且聽本撫把話說完。”
林軒站起身，雙手撐在書案上，俯視著海瑞，眼神中透著一股洞悉世事的通透。
“本撫給戚繼光的三萬兩，是真金白銀。那些火器，也是實打實的殺人利器。”
“這筆錢，全是從我市舶司截留下來的三成地方稅銀裡出的，沒有動用要上交內庫的一分一毫。”
“這一點，海大人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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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咬了咬牙，沒有出聲。
這確實是實情，林軒是用自己賺來的錢在投資。
“既然是本撫自己掏的腰包，那本撫在這賬麵上多報個七萬兩的虧空，有何不可？”
林軒冷笑一聲。
“海大人，你莫要忘了。兵部那幫老爺，還欠著浙江將士七成的軍餉沒發呢！本撫這賬冊，是要遞交到兵部和戶部去核銷的！”
林軒的語氣陡然轉厲。
“本撫替他們養兵，替他們擋倭寇！難道還不能讓他們在賬麵上出點血嗎？”
“這十萬兩的賬報上去，兵部就算要核減，至少也得認下一半！”
“等朝廷核銷了這筆賬，撥下了相應的份額或者減免了來年的秋糧折色，”
“這筆錢，不就成了本撫合法合理的進項了嗎？”
偷天換日，瞞天過海！
林軒的這一手虛報軍需，對衝朝廷欠款的操作，簡直是把官場上的貪腐邏輯玩到了極致。
他用私錢投資戚繼光，卻要在公家的賬本上狠狠地咬下一大塊肉。
最絕的是，兵部本就理虧欠餉。
麵對這筆賬，根本無從查起，隻能捏著鼻子認下。
係統那熟悉的提示音，此刻已經在他腦海中歡快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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