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天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京城百姓來說，這三天跟過年似的。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把雲州之戰編成了八個版本，從“仙尊一掌裂大地”到“仙尊吹了口氣就把四十萬人吹飛了”，一個比一個離譜，但場場爆滿。
“你們是沒看見啊！仙尊站在雲端，白衣飄飄，擡手那麼一按——轟！大地裂開一道萬丈深淵！四十萬南詔蠻子哭爹喊娘，往哪跑？前頭是懸崖，後頭是霧牆，四十萬人擠在一塊兒，跟罐頭裡的鹹魚似的！”
“好！”
“賞！”
銅闆嘩啦啦地往台上扔。
阿棠從茶樓門口路過，聽了一耳朵，笑得直不起腰。她跑回道觀，把說書先生的話學給沈清辭聽：“……小姐，他說您‘白衣飄飄，仙氣凜然，一掌按下天地崩’！”
沈清辭躺在藤椅上，嘴角抽了一下：“萬丈深淵？”
“對！萬丈！”
“我裂的那道縫，最深的地方也就三丈。”
“那他說得也太誇張了……”
“嗯。”
“不過小姐，您當時確實特別帥！”阿棠兩眼放光，“我掛在您胳膊上，往下看了一眼，四十萬人擠在一塊兒，跟螞蟻窩被澆了水似的，到處亂爬——”
“你能不能換個比喻？”
“哦……那跟米缸裡生了蟲？”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懶得說話了。
顧行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仙尊，宋硯送來的消息。南詔那邊派人來談判了。”
“談什麼？”
“要人。四十萬人困在雲州城下，三天沒吃沒喝，段英傑扛不住了，派人出來求饒。說願意退兵，願意賠償，什麼條件都答應。”
沈清辭閉著眼：“今天第幾天了？”
“第三天。”
“那就再等一天。說好三天，少一個時辰都不行。”
顧行舟笑了笑，把信收起來：“行，我去回話。”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東越和西涼也派使臣來了。說是來‘慰問’的，其實就是來看風向的。宋硯問您見不見。”
“不見。”
“那怎麼打發？”
沈清辭想了想：“讓他們在會同館等著。什麼時候南詔的事處理完了，什麼時候見。”
顧行舟點點頭走了。
阿棠在旁邊小聲嘀咕：“東越和西涼的人肯定嚇壞了。四十萬大軍，一巴掌就按住了，換誰誰不怕？”
沈清辭沒說話，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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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下，南詔大軍的營地已經不成樣子了。
三天前那四十萬氣勢洶洶的大軍，現在擠在一塊方圓五裡的地方，人挨著人，馬挨著馬，動都動不了。裂縫還在，霧牆還在，他們被困在這塊地方，出不去，也攻不進來。
糧食第一天就吃完了。水第二天就喝光了。第三天，有人開始殺馬。
段英傑坐在中軍帳裡，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跟三天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南詔主帥判若兩人。
“元帥，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段英傑猛地擡頭：“怎麼樣？”
“大啟的人說……仙尊說了，三天就是三天，少一個時辰都不行。”
段英傑一拳砸在地上：“她到底想怎麼樣！”
副將咽了口唾沫：“元帥，咱們……真的打不過她。四十萬人，她一巴掌就按住了。這仗沒法打。”
段英傑沉默了。
他想起三天前，那個白衣女人站在天上，低頭看他，眼神跟看螞蟻一樣。他想起她擡手一按，大地裂開，四十萬大軍像被趕羊一樣趕到一塊兒，動都動不了。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四十萬，夠了嗎？”
夠了嗎？夠了。太夠了。
“再派人去。”段英傑聲音沙啞，“就說……南詔認輸。什麼條件都答應。隻求她放了這四十萬人。”
副將猶豫了一下：“元帥，大王那邊……”
“大王？”段英傑苦笑，“大王要是有本事，讓他自己來跟那個女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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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裂縫開始合攏。
不是一下子合上，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合。大地震動，裂縫兩邊的土石緩緩移動，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把它們往中間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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