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事東越和西涼的使臣走了之後，京城安靜了好一陣子。不是那種冷清的安靜，是那種暴風雨過後的安靜——南詔退了，路修好了，假藥販子蹲了大牢，好像所有的大事都辦完了，日子突然變得平淡起來。
但沈清辭的日子，從來就沒熱鬧過。每天曬太陽、喝茶、翻書、喂貓，跟以前一樣。阿棠有時候覺得，她家小姐就算天塌下來，也是這副懶洋洋的樣子。
“小姐，您今天不去城樓上了？”
“不去。”
“那不去西城吃麵了？”
“不去。”
“那您今天幹什麼？”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你管我？”
阿棠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問問……”
“躺著。”
阿棠閉嘴了。
顧行舟從屋裡出來，背著藥箱準備出門。走到門口又回頭：“仙尊，今天東城有個義診，我去幫忙。中午不回來吃了。”
“嗯。”
“對了，”顧行舟像是想起什麼，“昨天有個老太爺來道觀門口磕頭，說他孫子病了，求您救命。阿棠給了一包葯，那人走了之後又回來了，說葯不管用。”
沈清辭睜開眼：“什麼病？”
“不知道，我沒見著人。”顧行舟想了想，“要不我去看看？反正今天義診，順路。”
“隨你。”
顧行舟走了。阿棠蹲在藤椅旁邊，小聲說：“小姐，您說那個老太爺的孫子，會不會是重病啊？我給的葯是顧大夫配的治風寒的，要是別的病就不管用了……”
“不知道。”
“那您不去看看？”
“又不是什麼大病，顧行舟去了就行。”
阿棠“哦”了一聲，沒敢再問。
下午，顧行舟回來了。他放下藥箱，臉色有點古怪。
“怎麼了？”阿棠問。
“那個老太爺的孫子，不是病。”
“那是什麼？”
“中毒。”顧行舟皺著眉，“一種慢性毒，吃了大半個月了。癥狀跟風寒一模一樣，要不是我把了三次脈，差點也看走眼。”
阿棠嚇了一跳：“中毒？！誰給小孩下毒？”
顧行舟搖頭：“不知道。我問了老太爺，他說他們家就是普通百姓，沒仇人。孫子每天吃的喝的都是家裡人做的，按理說不可能中毒。”
沈清辭在藤椅上睜開眼：“什麼毒？”
“一種草藥，叫‘百日眠’。吃多了會昏睡，最後跟風寒死了一樣。這葯不常見，一般人是弄不到的。”
沈清辭坐起來，看著顧行舟。
顧行舟被看得有點發毛：“仙尊？”
“那個老太爺住哪？”
“東城，柳巷，第三家。”
沈清辭站起來，往院外走。
阿棠趕緊跟上：“小姐，您要去看？”
“嗯。”
“您不是說不是什麼大病嗎？”
沈清辭沒理她。
東城柳巷，一條窄窄的衚衕，兩邊擠著幾十戶人家。第三家是個小院子，門闆破了半邊，裡麵傳來咳嗽聲。
沈清辭站在門口，阿棠剛要敲門，門自己開了。
老太爺正坐在院子裡熬藥，看見沈清辭，手裡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整個人僵住了。
“仙……仙尊？！”
“嗯。”沈清辭走進院子，看了一眼屋裡的小孩。七八歲的男孩，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很淺。
“他吃了什麼？”沈清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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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哆哆嗦嗦地說：“就……就吃家裡的飯。我兒子媳婦都在外麵做工，平時是我給他做飯。藥鋪的大夫說是風寒，開了幾副葯，吃了大半個月不見好……”
沈清辭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小孩的臉色，然後伸手在他額頭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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