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查了三天，把城南那家茶館翻了個底朝天。
茶館叫“聽雨軒”，開在城南最僻靜的一條街上，平時沒什麼客人。老闆姓周，五十來歲，看著像個普通生意人，但宋硯查出來——這人二十年前是太子太傅的門客，太子趙瑾啟蒙的《論語》就是他教的。
“仙尊，”宋硯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遝紙，“聽雨軒的後院有個暗室，裡麵藏著十幾封書信。全是太子舊部之間的往來信件，內容涉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涉及什麼？”沈清辭在藤椅上閉著眼。
“涉及刺殺。”宋硯聲音壓低了，“他們計劃在三個月後的秋獵上動手，目標是五公主。”
阿棠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五公主？！”她聲音都變了調，“他們要對公主殿下動手？！”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宋硯。
宋硯點頭：“信裡寫得很清楚。太子雖然被廢了，但他的舊部一直沒有死心。他們知道太子翻不了身了，所以想把水攪渾——殺了五公主，嫁禍給其他皇子，讓皇室自相殘殺。等皇室亂成一團，他們再扶持太子的兒子上位。”
“太子的兒子？”阿棠瞪大眼睛，“太子有兒子？”
“有。兩個兒子，大的十一歲，小的七歲。太子被廢的時候，他們沒有被牽連，還在宮裡住著。”宋硯看向沈清辭，“陛下念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沒有動那兩個孩子。但現在看來，有人想利用他們。”
沈清辭坐起來，接過宋硯手裡的信，掃了一眼。
“王德下毒的事呢？”
“也是他們安排的。”宋硯道，“那個小孩是皇室私生子，雖然沒名分，但到底是皇室血脈。他們想先毒死一個試試水——看看陛下的反應，看看您的反應。如果沒人管，他們下一步就是對五公主動手。”
沈清辭把信扔回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阿棠注意到她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那種隨意的動，是那種要出手之前的動。
“人抓了嗎？”
“還沒。”宋硯搖頭，“臣查到之後先來稟報仙尊，聽您的意思。”
沈清辭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看著南邊的天空。
“茶館裡的人，一個別放跑。王德也抓了。茶館老闆、王德、還有信上提到的那幾個，全部送到刑部。”
“罪名呢？”
“謀害皇室血脈，意圖謀反。”沈清辭頓了頓，“夠砍頭了。”
宋硯點頭：“臣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沈清辭又叫住他：“等等。”
“仙尊還有何吩咐？”
“那兩個孩子——太子的兒子，讓人看好了。別讓他們被人當槍使。”
宋硯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點頭：“臣明白。”
他走了。阿棠蹲在地上撿茶杯碎片，手還在抖：“小姐，他們怎麼敢……怎麼敢對公主殿下動手……”
“有什麼不敢的。”沈清辭躺回藤椅上，“太子倒了，他們沒了靠山，要麼認命，要麼拚命。他們選了拚命。”
“那您為什麼不早點出手？您不是早就知道他們在搞事嗎？”
沈清辭看了阿棠一眼。
阿棠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問問……”
“因為沒到時候。”沈清辭閉上眼，“沒動手之前，你抓了他們，他們不認。等他們動手了再抓，人贓並獲，一個都跑不了。”
阿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有點擔心：“那公主殿下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沈清辭淡淡道，“我看著呢。”
就這五個字，阿棠突然就不怕了。
她家小姐說“看著呢”，那就是真的看著呢。從天上到地下，從京城到邊疆，沒什麼能逃過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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