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他們走到臥室門口，門是虛掩著的。蕭祁伸手推開門——
紀蕪看到了一幕讓她心臟驟停的畫麵。
床上坐著一個女孩，大概二十齣頭，瘦得像一根竹竿，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上有淤青，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她的雙手被繩子綁在床頭的欄杆上，腳踝上也纏著膠帶。看到有人進來，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紀蕪的腦子“嗡”地一聲。
她快步走過去，蹲在床邊，聲音盡量放輕：“別怕，我們是警察，我們來救你了。”
女孩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無聲地流了滿臉。她的嘴唇在動，紀蕪湊近了才聽清她說的什麼——“水……給我水……”
紀蕪轉頭對蕭祁說：“她脫水和營養不良，需要叫救護車。”
蕭祁已經在打電話了。他掛了電話之後，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那個女孩眯起了眼睛。但她沒有躲，而是貪婪地迎著光，像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突然得到了雨水。
紀蕪小心地解開她手腕上的繩子。繩結打得很緊，勒出了深深的紅痕，有些地方已經破了皮，結了一層薄薄的痂。紀蕪的手指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慢下來、輕下來，生怕弄疼她。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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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雨。”女孩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沈雨，你知道自己在這裡被關了多久嗎？”
沈雨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看起來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眼淚無聲地流，身體微微發抖，像一個被摔碎的瓷器勉強粘在一起。
蕭祁在屋裡轉了一圈，查看了其他房間。沒有人。那個關押沈雨的人，不在。
他在廚房的垃圾桶裡發現了幾個外賣包裝盒，日期從一周前到昨天不等。在客廳的茶幾上找到了一部手機——不是沈雨的，是另一個人的。手機沒有設置密碼，蕭祁翻了翻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紀蕪，”他叫了一聲。
紀蕪走過去，蕭祁把手機屏幕轉向她。聊天記錄裡，一個備註叫“強哥”的人跟另一個人在討論“貨”的價格。他們口中的“貨”不是毒品，而是人——年輕女孩。
紀蕪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非法拘禁。這是一個販賣人口的鏈條。
救護車到了，沈雨被擡上擔架的時候，忽然伸手抓住了紀蕪的手腕。她的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別走……”她的聲音幾乎是氣聲，“求求你……別走……”
紀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不走，”她反握住沈雨的手，“我陪你去醫院。我哪兒都不去。”
蕭祁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救護車的門關上了，紀蕪坐在沈雨旁邊，握著她的手。沈雨閉上了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但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紀蕪看著她瘦削的臉、突出的顴骨、深陷的眼窩，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憤怒。這種憤怒不是針對某一個人的，而是針對整個鏈條的——那些把活生生的人當成“貨”來買賣的人。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阿夜發來的消息。
阿夜：醫院那邊我來安排。你陪著她，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紀蕪：好。
阿夜：你還好嗎？
紀蕪盯著這三個字，忽然發現自己握著沈雨的手一直在抖。她以為自己在沈雨麵前裝得很鎮定，但在蕭祁麵前，她好像什麼都藏不住。
紀蕪：我沒事。就是有點生氣。
阿夜：生氣是正常的。但別讓情緒影響判斷。你現在要做的是讓她信任你，她知道的每一個信息都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紀蕪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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