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彤的案子之後，紀蕪在隊裡的地位悄悄發生了變化。最明顯的變化是——張揚不再叫她“小紀”了，改口叫“紀蕪”。老趙還是叫她“小紀”，但語氣裡多了一種“自己人”的親昵。就連技術隊的小王見了她都會多聊兩句，不像以前那樣打完招呼就走。
紀蕪知道，這不是因為她破了什麼大案，而是因為那天她聽到了那扇窗簾後麵的哭聲。
蕭祁手上的傷不重，但紀蕪還是堅持給他帶了三天的雞蛋灌餅。第三天的時候蕭祁說“明天別帶了”，紀蕪說“為什麼”，他說“因為我連續吃了三天同樣的早餐，有點膩了”。
紀蕪瞪了他一眼，第二天換了煎餅果子。
蕭祁吃了，沒說膩。
又過了一周，紀蕪的實習進入了第五周。她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到辦公室先看到一杯奶茶，習慣了蕭祁麵無表情地說“報告重寫”，習慣了張揚時不時湊過來問“你跟蕭隊到底什麼時候公開”。
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紀蕪都假裝沒聽見。但她的耳朵會紅，紅得很誠實。
十二月的第一個星期一，紀蕪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是林小溪打來的。距離她報案已經過去了兩周，紀蕪偶爾會在微信上跟她聊幾句，問問近況。林小溪回了老家，在她爸媽開的小超市幫忙，聲音比之前輕快了不少。
“紀蕪，我跟你說個事，”林小溪的聲音帶著點興奮，“那個騙子被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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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蕪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經偵那邊給我打電話了，說在邊境口岸抓到的，正要出境。他們說多虧了我提供的那些截屏和轉賬記錄，證據鏈很完整。”林小溪的聲音有點抖，但這次不是害怕，是激動，“紀蕪，謝謝你。如果沒有你那天找我聊天，我可能還在那個老房子裡躲著。”
紀蕪握著手機，笑了：“不用謝我，謝你自己。是你自己選擇相信警察的。”
掛了電話，紀蕪坐在工位上發了一會兒呆。她想起那天在咖啡館裡，林小溪摘下棒球帽時那雙紅腫的眼睛。半個月過去了，那雙眼睛的主人現在能笑著給她打電話了。
她拿起手機給蕭祁發了條消息。
紀蕪：林小溪的案子，騙子被抓到了。
阿夜：我知道。
紀蕪：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阿夜：今天早上經偵老錢跟我說的。我本來想告訴你，但你在寫報告，沒打擾你。
紀蕪：你怎麼知道我那時候在寫報告？
阿夜：你每次寫報告的時候會把奶茶杯放在左邊，不寫的時候放在右邊。今天早上你的奶茶杯在左邊。
紀蕪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奶茶杯確實在左邊。她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個男人不去當私家偵探真是屈才了。
下午，刑偵支隊接到了一個奇怪的報警。
電話是一個外賣騎手打來的，聲音很年輕，帶著明顯的不安：“警察同誌，我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報警……我下午送了一單外賣，訂單備註寫的是‘不要敲門，放門口就行’。這種情況很常見，我就照做了。但是那個訂單的備註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我當時沒注意，回來翻訂單記錄的時候才看到——”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
“備註裡寫了‘SOS’。”
接電話的是老趙，他放下保溫杯，表情嚴肅起來：“訂單的地址是哪裡？”
“城西，翠屏小區，7號樓302室。”
老趙掛了電話，快步走到蕭祁辦公室。紀蕪跟過去，站在門口聽到了全部內容。
蕭祁聽完，沉默了幾秒：“外賣送到多久了？”
“大概一個小時。”
“外賣騎手有沒有看到什麼異常？”
“他說沒有，就是把外賣放門口就走了。”
蕭祁站起來，拿起外套：“走一趟。不管是不是惡作劇，SOS不是隨便寫的。”
車上，紀蕪坐在副駕駛，翻著手機地圖。翠屏小區，城西的老牌小區，建於2000年左右，沒有電梯，沒有物業，和上次張若彤被帶走的小區很像。
“蕭隊，你覺得是真的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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