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年趙華的案子像一塊大石頭扔進了湖裡，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遲遲沒有平息。但生活和工作都要繼續，刑偵支隊不可能隻盯著一個案子。新年的前一周，隊裡接連接到了好幾起盜竊案和一起傷人案，蕭祁帶著人連軸轉了好幾天，紀蕪也跟著跑前跑後。
十二月三十一號，今年的最後一天。
紀蕪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太對。張揚桌上多了一頂紅色的聖誕帽——雖然聖誕節已經過去快一周了。老趙的保溫杯上貼了一個“福”字。就連江嶼的電腦屏幕上都換了一張新年壁紙，上麵寫著“2024”，雖然2024年明天才到。
“怎麼了這是？”紀蕪問。
“跨年啊！”張揚把那頂聖誕帽戴在頭上，看起來滑稽極了，“今晚跨年夜，你們都有安排嗎？”
紀蕪愣了一下。跨年夜——她完全忘了這回事。最近太忙了，腦子裡塞滿了案子、報告、證據鏈，連日期都記不清了。
“沒有安排，”她老實說。
“那正好，”張揚一拍桌子，“晚上一起吃飯！老趙說他知道一家火鍋店，味道特別正。”
紀蕪看了一眼蕭祁辦公室的方向。“蕭隊去嗎？”
張揚嘿嘿一笑：“你問他啊，他聽你的。”
紀蕪沒理他，坐下來打開電腦。桌上照例有一杯奶茶，今天的便利貼寫著：“新年快樂。”字跡還是那麼鋒利，但“快樂”兩個字寫得比平時大了一些。
她拿起手機給蕭祁發消息。
紀蕪：晚上隊裡聚餐，你去嗎？
阿夜：去。
紀蕪：你剛才說去的時候，是不是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阿夜：嗯。張揚昨天就跟我說了。
紀蕪：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阿夜：想等你自己問。
紀蕪盯著這條消息，覺得這個人真的很擅長用小事情讓她心跳加速。
晚上七點，火鍋店。
老趙找的那家店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店麵不大，但生意火爆，熱氣從門口湧出來，帶著濃鬱的牛油香味。隊裡來了七個人——蕭祁、老趙、張揚、紀蕪、江嶼，還有技術隊的小王和經偵的老錢。
大圓桌，銅鍋，紅油翻滾。羊肉、毛肚、蝦滑、鴨血擺了一桌，啤酒開了好幾瓶。張揚舉起酒杯，站起來：“來來來，新的一年，祝大家——案子全破，嫌疑人全抓，報告少寫！”
“報告少寫這個好！”老趙第一個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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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蕪也舉起了杯子，杯裡是橙汁——蕭祁在她倒酒之前就把橙汁推到了她麵前，說了一句“你明天還要寫報告”。
張揚喝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開始八卦：“小紀，你新年有什麼願望？”
紀蕪想了想：“把趙華案的後續工作做完。”
“這是工作願望，不是個人願望。”張揚不依不饒，“個人願望呢？比如找個男朋友什麼的？”
紀蕪的筷子頓了一下，餘光掃了一眼蕭祁。他正在涮毛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張哥，你一個已婚人士，怎麼對別人的感情生活這麼感興趣？”紀蕪反擊。
張揚被噎了一下，老趙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江嶼小聲問紀蕪：“師姐，張哥結婚了啊？”
“嗯，女兒都六歲了。”
江嶼看了看張揚頭上那頂滑稽的聖誕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火鍋吃到一半，老錢接了一個電話，掛了之後表情變了。“趙華的上線，那個‘坤哥’，泰國警方那邊有消息了。他們查到了一個疑似對象，正在核實身份。”
蕭祁放下筷子：“確定嗎？”
“還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老錢推了推眼鏡，“如果核實了，可能需要協調跨國抓捕。”
紀蕪的心跳了一下。跨國抓捕——這個案子真的要捅到國外去了。
“吃飯的時候不談案子，”老趙舉起酒杯，“來，新的一年，大家平平安安。”
火鍋吃到很晚。張揚喝多了，開始講他女兒的事，說女兒上次畫了一幅畫，畫的是爸爸抓壞人，畫得特別醜，但他特別喜歡。老趙聽著聽著眼圈就紅了，說想他兒子了——他兒子在外地上大學，一年才回來兩次。
紀蕪坐在那裡，聽著這些大男人們聊家常，忽然覺得他們不隻是警察，也是父親、也是兒子、也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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