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是特種兵》——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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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
最後一場戲拍完的時候，天上開始掉雨點。
不大，零零散散的，砸在操場地麵上濺起一個個小土坑。
老劉把攝像機裹進雨布裡，嘴裡嘟嘟囔囔念叨著設備可不能進水。
穀智新站在泥坑邊上，渾身上下沒一塊乾淨的地方，作訓服上結了一層乾了的泥殼，被雨一淋又化開了，順著褲腿往下淌。
林城從監視器後麵站起來。
他看了看屏幕裡定格的最後一幀畫麵，又看了看麵前這群人。
穀智新、徐佳、任天業、陳思成、趙旬、任柯諾，一個比一個狼狽，臉上的迷彩油被汗和雨衝得跟鬼畫符似的。
他拿起對講機。
按下去。
然後又鬆開了。
老劉在旁邊等著，等了好幾秒，發現林城沒出聲，扭頭看了他一眼，林城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說不上來哪不一樣，就是看著這群人的時候，眼睛裡的東西多了點。
“林導？”老劉小聲提醒。
林城又按下了對講機。
“《我是特種兵》——殺青了。”
聲音不大，跟平時喊哢差不多。
但對講機裡傳出去的時候，整個片場都聽見了。
穀智新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沒喊，也沒跳，就是站在泥坑邊上。
徐佳從後麵走過來，一隻大手按在他肩膀上。
“小莊。”
“嗯。”
“拍完了。”
“嗯。”
穀智新的聲音悶悶的。
雨點子打在他後腦勺上，順著脖子往下淌，分不清哪是雨哪是別的什麼。
趙旬倒是直接多了，他把裹大衣的動作忘了，軍大衣搭在胳膊上，人站在雨裡張著嘴愣了半天，然後轉頭問任柯諾：“眼鏡，咱是不是——拍完了？”
“拍完了。”任柯諾把眼鏡摘下來，鏡片上全是雨水，他從兜裡掏出塊布擦了兩下，又戴回去，然後又說了一遍，“拍完了。”
陳思成從偽裝網下麵爬出來。
他剛才在拍最後一個狙擊鏡頭，趴了將近四十分鐘，膝蓋上全是土。
他把道具狙擊槍小心翼翼地靠在監視器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走到林城麵前。
“林導。”
“嗯？”
“我能抱你一下不？”
“不能。”
陳思成已經抱上來了。
林城被他箍著，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擠掉了，他拍了拍陳思成的背，拍了兩下，然後推開他。
“行了。”
“林導你身上全是骨頭。”
“廢話，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趙旬在旁邊接了一句，陳思成這兩個月瘦了八斤，臉上的棱角都出來了，但精神頭比進組的時候好了不止一點，眼睛裡的光不一樣。
雨越下越大了。
操場上的泥地已經開始積水，老劉用身體護著攝像機往屋裡撤，一邊撤一邊喊：“林導！別站雨裡了！感冒了後期剪輯誰乾啊！”
林城沒動。
他站在雨裡，看著這群人在操場上收器材，穀智新和徐佳把沙袋往器材箱裡搬，趙旬在撿地上散落的彈殼（道具的），陳思成把他趴了倆月的偽裝網疊得整整齊齊，任天業一個人把木板牆下麵壓的沙包扛起來，一聲不吭。
林城把軍帽摘下來，擰了把水。
“都去食堂，老孫煮了薑湯。”
......
食堂裡薑湯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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