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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合上，抬起頭。
這條件，擱誰看都是誠意拉滿了。
“主任，趙主任人呢？”
“在招待所。”
“那我去見見他。”
韓保國愣了一下：“你答應了？”
“還沒。”林城站起來，“我得先跟他聊聊，看看海軍想要什麼樣的片子，他要是想要那種軍艦排一排、水兵站一排、口號喊一喊的宣傳片——那三百萬也是白花。”
韓保國看著他，笑了一聲。
“你小子，比我還挑。”
軍區招待所二樓，趙國棟正坐在床邊翻一份海軍內部的宣傳材料。
門敲響了。
他拉開門，趙國棟看到林城，瞬間看到希望了。
趙國棟一眼就認出他了——在海軍政治部的會議上，有人放過《士兵突擊》的片段，片尾導演的名字就是林城。
“趙主任，我是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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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導！”趙國棟一把拉住他的手，勁兒大得林城的手骨節都喀嚓響了一下，“來來來，進來坐進來坐！”
林城坐下來，開門見山。
“趙副主任，韓主任跟我說了您這邊的情況，三百萬預算，軍艦實景，榮譽士兵——條件很好，但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您想要一部什麼樣的片子？”
趙國棟想了想：“就是那種——讓年輕人看了想來當海軍的。”
林城搖了搖頭。
“趙副主任，這話太籠統了，您得告訴我，海軍跟陸軍不一樣的地方在哪兒？”
趙國棟愣了一下。
“陸軍是走路的，海軍是開船的——”
“不對。”林城看著他，“陸軍是泥坑裡摸爬滾打，海軍是甲板上風吹日曬，陸軍是一群人在一片地上守著，海軍是一群人在一片海上漂著，陸軍打仗的時候身邊是戰友，海軍出海的時候身邊除了戰友，什麼都沒有——連陸地都沒有。”
趙國棟沒說話。
“您當了三十年海軍，這些您比我清楚，您告訴我一個真正的海軍是什麼樣的，我才能拍出來。”
趙國棟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不少。
“我在潛艇上待過八年，潛艇出海，水下待一兩個月，不見天日。艙室裡悶得跟蒸籠一樣，空氣裡全是柴油味，睡覺的地方窄得翻不了身，後來我調到了驅逐艦上，以為能舒服點，趕上了一次台風，浪高十幾米，船晃得人站都站不住，新兵趴在甲板上吐，吐完了還得繼續站崗。”
他看著林城。
“但就是這樣，沒人說要走，因為艦長說了——這片海是我們的，你不在上麵站著，誰在上麵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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