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麵前，都變成了一堆寫滿了謊言的廢紙。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砸碎，然後又被一種全新的、充滿了力量與光明的理論，重新塑造。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嘶啞。
“雷兄……此等學問……此等學問，足以……足以開萬世之太平！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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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是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走到雷霆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請讓啟明，助你一臂之力！”
雷霆將他扶起，重重地點頭。
“好！那我們，便一起，為這片土地上，那沉默了數千年的億萬靈魂，發出第一聲吶喊！”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書房的燈火，再未熄滅。
雷霆將他那石破天驚的人民史觀，熔鑄成一篇氣勢磅礴的理論文章。陳啟明則在一旁，憑藉其紮實的舊學功底，瘋狂地翻閱著浩如煙海的史料，為雷霆的每一個論點，尋找著最堅實、最無可辯駁的佐證。
當文章的初稿寫到一半時，雷霆的筆停了下來，他在思索一句足以概括全文精神的話語。
陳啟明看著他緊鎖的眉頭，輕聲問道：“雷兄，可是遇到了難處？”
雷霆沒有回答，他隻是在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喃喃自語。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閃，快步回到書桌前，抓起筆，在稿紙的空白處，奮筆疾書。
陳啟明湊過去看，隻見那一行字，如龍蛇飛舞，力透紙背。
“我們不應隻關心龍椅上坐的是誰，更應關心的是那億萬雙鑄造了龍椅、供養著龍椅的手。”
陳啟明隻覺得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腦門，他激動地念出聲來，感覺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
文章的結尾，雷霆再次陷入沉思。他想要用一種更宏大的意象，來定義人民與帝王將相在歷史長河中的真正位置。
最終，他落下了最後一筆。
“帝王將相的功過，不過是浪花；人民大眾的創造與抗爭，才是驅動歷史航船的滾滾江河。”
全文，至此完稿。
雷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文章的標題，寫在了第一頁。
《論人民為歷史之本，兼與顧景明先生商榷》。
陳啟明看著那份散發著墨香的厚厚稿件，眼中滿是崇拜。
他親自將稿件用油紙包好，一路小跑，送到了《晨報》報社，親手交到了總編陸文昭的秘書手上，並再三叮囑，務必立刻轉交。
是夜，陸文昭處理完報社一天的雜務，疲憊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秘書將那份稿件呈上，並轉達了陳啟明的話。
“哦？雷霆那小子，又有新作了？”陸文昭來了精神，他本以為在顧景明那樣的泰山壓頂之下，雷霆至少要沉寂一段時間。
他點上一支煙，展開了稿件。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
陸文昭的表情，從最初的輕鬆，慢慢變得嚴肅，再到凝重。他抽煙的動作停了下來，煙灰燃盡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不覺。
當他讀到那句“我們不應隻關心龍椅上坐的是誰”時，他的手開始控製不住地輕微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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