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更清楚。法家思想裡,那種嚴刑峻法、視民如草芥的酷吏思想,是不是糟粕?宋明理學發展到末流,那種束縛人性、扼殺創造的僵化說教,是不是糟粕?那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奴才哲學,那種森嚴不可逾越的等級製度,是不是我們必須毫不留情,加以批判和拋棄的糟粕?!”
姚浦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一生治學最痛苦的,便是麵對古籍中這些黑暗、醜陋的部分,無法自圓其說。而雷霆今天,卻給了他一把最鋒利的刀,讓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將這些毒瘤一一剜除。
“但是!”雷霆的聲音,再次變得高亢而充滿自豪,“批判糟粕,不是為了否定一切,不是為了像方振國他們那樣,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而是為了更好地看清,我們這個文明,真正偉大值得我們用生命去捍衛的正道,究竟在何處!”
“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民本思想!這是我們區別於一切專製暴政的文明底色!”
“是書同文,車同軌的大一統國家認同!這是我們歷經無數次劫難,卻總能重新凝聚起來的根本原因!”
“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文化氣度!這是我們能夠不斷吸收外來文明,並將其化為己用的強大自信!”
“更是那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革新精神!這才是驅動我們從蠻荒走向文明,從苦難走向輝煌的,最根本的民族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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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粕要用最無情的態度去批判;正道要用最堅定的信念去團結!這才是對待我們自己文明,該有的態度!”
當雷霆說完最後一個字,書房內,一片寂靜。陳啟明、姚浦、周宇三人,獃獃地站著,如同三尊石化的雕像。他們的腦海中,正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雷霆的這番話,如同開天闢地的神斧,一斧子就將那困擾了中國思想界數十年之久的,全盤西化與全盤復古的二元死局,給劈得粉碎!
原來還有第三條路!
原來可以既不當西方的奴才,也不做古人的孝子!
“我……我明白了……”姚浦突然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大徹大悟後的顫抖與狂喜,“雷兄,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我這就去把二十四史,把諸子百家,全都重新翻一遍!我要用我這後半生,為你這批判糟粕,團結正道的理論,找出如山鐵證!”
陳啟明也攥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雷兄,我這就去研究西方的那些製度文本!從柏拉圖的《理想國》到孟德斯鳩的《論法的精神》,我要把他們那些能為我所用的精華,全都挖出來!”
周宇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對著雷霆,深深地鞠了一躬:“雷先生,我這就回學校去!我要把您今天的這番話,告訴每一個還在迷茫、還在爭吵的同學!這才是我們青年,真正該走的路!”
雷霆看著自己這三位被徹底點燃的戰友,欣慰地笑了。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鋪開稿紙,筆走龍蛇。一篇註定要為這個混亂時代,重新立下標杆的綱領性雄文,即將在他的筆下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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