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道路：論批判與團結》一文的發表，標誌著一場持續了數月之久的世紀大論戰，迎來了真正的終結。它沒有宣布任何一方的勝利，卻為所有在黑暗中摸索的派別，指出了第三條道路。
全盤西化派沉默了。當雷霆用“批判其霸權，團結其精華”的觀點，將他們那套“不打倒祖宗就無法學習西方”的荒謬邏輯徹底解構之後，他們發現自己所有的反駁，都變得蒼白無力。
全盤復古派也哀嚎了。當雷霆用“批判其糟粕，團結其正道”的觀點，將尊孔與保清的毒瘤徹底切割，並宣告要打倒一個假孔丘，請回一個真仲尼時，他們最後的遮羞布也被撕得粉碎。
一個嶄新更具包容性與建設性的思想，開始在更廣闊的知識分子階層中，迅速傳播。人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站隊與口號，而是開始真正思考，在麵對西方與傳統的雙重命題時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在這場滔天巨浪的中心，什剎海的那座小院。
雷霆拒絕了所有慕名而來的拜訪者，將自己關在書房。姚浦與陳啟明，則在雷霆的指導下，開始係統性地整理那些浩如煙海的古籍與檔案，為批判糟粕、團結正道的宏大工程，打下最堅實的史料地基。
然而時代的浪潮，並不會因為主角的低調而停歇。由這場思想革命所帶來的現實回報，正以一種雷霆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洶湧而來。
這日午後，一輛在當時京城也極為少見的黑色福特轎車，停在了衚衕口。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三件套西裝、金髮碧眼的西洋人。他在門口整理了一下領結，然後用帶著明顯德語口音的漢語，向門口的僕役客氣地詢問。
“請問雷霆先生是住在這裡嗎？我是瑞士聯合銀行駐京辦的經理，漢斯·施耐德，有要事求見。”
陳啟明正好從裡院出來，聽到這番話，不由得一怔。瑞士銀行？他出身富商之家，自然知道這家銀行在國際上的地位，那是隻有各國的頂級權貴與巨富，才有資格打交道的存在。
“雷兄……找你的？”陳啟明將施耐德先生請進客廳，自己則快步走進書房，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
雷霆正在批閱姚浦整理出的一份關於明代心學的史料聞言也有些意外，但還是放下筆，起身相迎。
“雷先生，日安。”施耐德見到雷霆，立刻站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歐洲紳士禮“請恕我冒昧來訪。根據我們總部的規定，當一位客戶的存款金額，在短時間內達到某個特定的額度時，我們必須由專人上門，確認客戶的身份，並為其提供最高等級的專屬服務。”
他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製作精美的信函，雙手遞上。
“這是您的專屬客戶經理的聯繫方式，以及我們銀行為您這樣尊貴的客戶，所提供的全球資產配置與保密理財服務的一些介紹。您後續所有的稿酬與收入，都可以直接通過我們在各國的辦事處，匯入您的保密賬戶。”
陳啟明站在一旁，聽得心頭狂跳。他看著施耐德臉上那恭敬的神情，又看了看雷霆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知道雷霆這幾個月的稿費很高，但萬萬沒有想到，竟高到了能讓瑞士銀行的經理，親自登門拜訪的地步！
從一個需要為五塊大洋借款而發愁的窮學生，到一位讓國際銀行家都為之側目的大額客戶。雷霆隻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
送走了施耐德陳啟明看著那份精美的信函，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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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兄你……你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資本家了。”
雷霆將信函隨手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關於心學的史料，淡淡地說道：“我隻是一個靠寫字吃飯的手藝人罷了。錢夠用就行。姚浦兄這篇關於王陽明知行合一與緻良知的考據，比那張銀行卡，可有意思多了。”
陳啟明看著雷霆那專註的神情，心中最後一點震撼，化為了深深的敬佩。他明白對雷霆而言，金錢從來都隻是工具，他眼中真正看到的是那足以改變天地的思想偉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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