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再進紫宸殿紫宸殿內，燭火似乎比昨夜更加明亮，映照著禦座上玄宗皇帝晦暗不明的臉色。中書令張說、兵部尚書等重臣再次被急召入宮，人人麵色凝重。高力士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張文瓘與杜暹將清虛子的畫押供詞、以及方才獄中自盡的噩耗，一併呈上。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皇帝緩緩翻閱著供詞，目光在“光王府李總管”、“前朝虎符”、“伏虎崗”、“獨眼樵夫”、“承繼大統”等字眼上久久停留。
良久，皇帝放下供詞，擡起眼，目光掃過殿下眾人，最後落在張文瓘身上：“張卿，清虛子所言，依你之見，有幾分可信？”
張文瓘深吸一口氣，躬身道：“陛下，清虛子供詞，與先前所獲密信、虎符等物證相互印證。其雖已死，然畫押在此，且有鄭寺正、薛中郎將等人證。臣以為……其所言非虛。然，目前直接證據仍指向王府屬官，光王殿下是否知情乃至主使，尚需……尚需進一步查證。”他措辭極為謹慎，將最終判斷權交還皇帝。
“杜卿，禦史台以為如何？”
杜暹肅然道：“陛下，私藏兵符（即便是前朝仿製），勾結妖僧，構陷大臣，離間天家，其行已涉大逆。清虛子乃敕封觀主，其供詞分量不輕。然正如張寺卿所言，欲定親王之罪，非有鐵證不可。臣懇請陛下，準三司司繼續徹查，尤其是追查那‘伏虎崗獨眼樵夫’及城外勢力，並提拿光王府總管對質，方可水落石出！”
皇帝的目光又轉向鄭明夷：“鄭明夷。”
“臣在。”
“此案由你最先察覺，一路追查至此。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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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以為，杜侍禦所言極是。清虛子雖死，然其所供‘伏虎崗’、‘獨眼樵夫’乃關鍵線索，城外或藏有隱患，不可不查。光王府總管李貴，乃直接經手人，提拿審訊，勢在必行。至於光王殿下……陛下聖明燭照，自有決斷。臣等隻需恪盡職守，將一應人證、物證、線索查清查實，完整呈報陛下，方不負聖恩！”
他既不迴避問題的嚴重性，又堅持依法查案，將最終裁決權歸於皇帝，滴水不漏。
“都起來吧。”
“謝陛下。”
皇帝站起身，在禦案前踱了幾步，“一介妖道，一麵之詞，幾件來歷不明的舊物，便欲動搖朕之骨肉？光王，是朕的兒子。”
眾人屏息俯首。
“但是，”皇帝話鋒一轉，“私藏兵符，結交妖妄，此風不可長！朝廷法度，更不可廢！”
“傳旨！”
“一，光王府總管李貴，即刻鎖拿，交大理寺、禦史台、刑部三司會審！嚴查其與清虛子、番僧往來諸事！”
“二，著金吾衛、千牛衛 抽調精銳，由薛傑統領，秘密前往伏虎崗，查探‘獨眼樵夫’及可能潛伏之勢力，若遇反抗，格殺勿論！”
“三，景龍觀一幹涉案道人，按律嚴懲。化度寺一案，依現有證據結案，公告天下，慧明禪師係被妖僧所害，讖語乃中毒幻象所緻，以安僧俗之心。”
四，鄭明夷洞察細微，追查有力，升大理寺少卿（從四品上），賜紫金魚袋。蘇瑾驗毒有功，明察秋毫，擢升為尚藥局司醫（正七品下），仍兼大理寺法醫之職。薛傑勇毅果敢，屢立奇功，晉金吾衛中郎將（正四品下）。餘者，各有賞賜。”
“臣等領旨謝恩！陛下聖明！”殿下眾人齊聲山呼。這番處置，既未立刻動親王，又嚴懲了執行者，並重賞了辦案人員，同時穩定佛道情緒，可謂恩威並施，老辣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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