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何人主詩東側雅間內,聽完上雅閣的詩詞後,裴衍的臉色微微一怔。
他在心中將那首詞與自己的七律反覆對比。
銀蟾、玉盤、桂殿、冰輪……他意象華貴,對仗工整,看著沒什麼毛病。隻是跟那首詞一比,忽然覺得自己這首滿紙堆砌,刻意雕琢,少了一股靈氣。
同席的幾個士子文人麵色也有些僵硬。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隻當是對方運氣使然,遂乾笑著開口寬慰:
“裴兄,一時勝負算不得什麼,運氣罷不。要不要……再來一輪?”
裴衍也是這麼認為的,他自是不服氣,將杯中剩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一擱桌案上,沉聲道:“再來!”
很快,掌櫃在樓下高聲宣布了下一輪的題目——“詠秋”。
裴衍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經心。他沉吟良久,反覆推敲後,方才鄭重落筆。
待門外的小廝將詩稿收走,雅間內的幾人屏息凝神,靜靜的等待著,誰也沒有再出聲。
樓下大堂,這一次掌櫃同樣先念了其它幾間雅間的詩詞。
有寫得不錯的,堂下也起了幾聲叫好,但都不如上一輪時那般熱烈。
直到看到東雅閣裴衍那首的時候。
掌櫃心中暗自點頭,看來這次裴公子是動了真格,把壓箱底的才學都使出來了。
他清清嗓子,朗朗念道:
“金風颯颯入汴安,玉露凋傷萬木殘。”
“鴻雁南來書斷續,寒蟬西去葉闌幹。”
“霜侵古道行人少,月照空庭落葉寒。”
“莫向秋山問歸路,天涯何處不憑欄。”
一詩念罷,堂下再次爆發出滿堂喝彩,比方才裴衍前一首時的掌聲還要熱烈幾分。
“好!金風玉露,鴻雁寒蟬,好一幅深秋肅殺意景!”
“這個東雅閣是何人主詩啊?連著兩首七律,功底都不錯啊!”
雅閣內,聽著樓下的陣陣喝彩,裴衍端起酒杯淺淺酌上一口。神色恢復淡然。
同席的幾人見狀,也連忙舉杯逢迎,連聲稱讚。
待喝彩聲稍稍平息,掌櫃這才拿起最後一張詩稿,正是上廂閣那位貴客的手筆。
一首七絕。四句二十八字。
掌櫃看完整首詩,眼中一亮,清了清嗓子,搖著頭,念道: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掌櫃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二十八個字念完。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隨後才有人反應過來,猛的一拍桌子:
“好詩!寫得真的極好!”。
有人回味過來,咋舌道:“這上廂閣的人什麼來頭?上一輪詠月贏了,這一輪詠秋又贏了?連贏兩把了啊!”
旁邊有人同情地看了一眼二樓東閣間:“最慘的是東雅閣那位吧?連著寫了兩首七律,功底看著都不錯,偏偏碰上一個比他厲害的。”
“也是哦,連輸兩陣,估計裡麵的人臉色怕是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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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東側雅間內。
死一般的寂靜。
裴衍臉色蒼白。
他身旁的士子文士們也同樣個個麵色凝重,默不作聲。
幾人想的都是同一個問題:“如果在酒樓裡麵隨意一個人裴衍都比不過,那三日後麵對那位這幾日如日中天的大才女王如煙,大夏又如何能贏?”
掌櫃這時在樓下大聲笑著問:"諸位客官,還來不來下一輪?"
沒人應聲。
掌櫃等了片刻,便笑著宣布上雅閣勝出。
彩頭便是那壇久藏的竹葉青,命小廝送了過去。
裴衍僵坐在原位,端著酒杯,一言不發,怔怔地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水。
同席的幾人麵麵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裴衍忽然撐著桌案站起身,沙啞著道:
"走。去看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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