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麵摻了竹纖維，吃墨得很。”
五皇子把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
像看著一塊稀世珍寶。
“這成本得多少？”
薑安伸出一根手指。
晃了晃。
“破布和竹篾都是白撿的。”
“石灰幾文錢能買一大筐。”
“算上人工和木柴。”
薑安壓低聲音。
“造這一百張竹紙的本錢，不到一文錢。”
五皇子倒抽了一口涼氣。
拿著紙的手猛地一哆嗦。
“不到一文錢？！”
“翰墨軒的下等紙還要十文一張！”
薑安拿過那張紙。
迎著陽光看了看。
“所以咱們賣兩文錢一張。”
“就能逼死全京城的紙鋪。”
五皇子原地轉了兩圈。
胖臉漲得通紅。
“發了發了！”
“這全天下的讀書人，還不都得跑來買咱們的紙！”
薑安把紙折好。
塞進五皇子的懷裡。
“去。”
“把這張紙帶回宮。”
“讓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看看。”
“咱們在宮外，到底在搞什麼大買賣。”
五皇子愣住了。
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給他們看？”
薑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悠然鋪的鹹鴨蛋隻能當個幌子。”
“造紙這麼大的動靜，瞞不住的。”
“不如主動拋出誘餌。”
薑安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
“拉他們下水。”
“讓全天下的權貴，都來給咱們的竹紙當免費的保鏢。”
五皇子摸著懷裡那張粗糙的竹紙。
突然覺得。
這座皇城的天，似乎要變了。
皇宮。
上書房。
紫銅地龍燒得極旺。
老太傅陳文淵端坐在紫檀大案後。
手裡拿著一把戒尺。
下麵坐著三位皇子。
大皇子李承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二皇子李承鈺正襟危坐。
五皇子李承銘坐在最末端。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疊泛黃的紙張。
小心翼翼地捧到太傅案前。
陳文淵眉頭微微一皺。
沒有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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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那疊紙上。
顏色土黃。
表麵粗糙得甚至能看到麻布纖維。
陳文淵拿起鎮紙。
重重壓在那疊竹紙上。
“五殿下。”
陳文淵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嚴厲。
“皇家內務府短了您的澄心堂紙嗎？”
大皇子聞言嗤笑出聲。
他瞥了一眼那疊紙。
滿臉掩飾不住的鄙夷。
“五弟莫不是連內務府的奴才都鎮不住。”
“拿這種擦桌子都嫌糙的爛紙來湊數？”
二皇子端起茶盞。
輕輕吹了吹浮末。
“大哥莫怪。”
“五弟節儉慣了。”
陳文淵拿起戒尺。
輕輕敲擊著桌麵。
“老臣教殿下讀書。”
“字如其人。”
“用此等陋紙，如何寫得出堂正之風？”
李承銘沒有像往常那樣瑟縮。
他挺直了脊背。
胖乎乎的手指輕輕撫過粗糙的紙麵。
“太傅明鑒。”
“此紙甚陋。”
“但它便宜。”
陳文淵愣了一下。
捏起一張紙。
指腹摩擦著上麵的墨跡。
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竟不暈墨。”
陳文淵擡起眼皮。
“造價幾何？”
李承銘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裡浮現出薑安在寒風中搗爛竹篾的身影。
“不到一文錢。”
“能造十張。”
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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