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無限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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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偉臣看著賀流章那張僵硬的臉，心中滿意極了。
他不是個愛記仇的人，但也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人。
前幾日兒子孫澤鑫從京郊回來，看起來心情悶悶不樂的。
他問怎麼了，兒子支支吾吾地說沒什麼，他又問了幾句，兒子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完之後，孫澤鑫小聲補了一句：“爹，那個女人好凶，她瞪我的時候，我以為她要打我了。”
孫偉臣當時沒有說話，隻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後來又聽孫澤鑫說起，那日陪他們一起踏青的國子監同窗陳玄，其實是三皇子陳衡軒。
他沒有生氣，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一個揚州知府的女兒，在京城的地界上，指著三皇子、吏部尚書的女婿女兒，工部侍郎的兒子是“小民”，這不是有脾氣，這是不要命了。
他犯不著跟這樣的人計較，但他覺得，應該讓賀流章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外麵乾了什麼，所以就有了方才那一番對話。
他笑眯眯地來，笑眯眯地走，不吵不鬨，不動聲色，隻是把事實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賀流章。
至於賀流章聽完之後是什麼反應，那是他自己的事了，女兒闖的禍，老子來扛，天經地義。
他兒子被賀雲兒嚇得不輕，他就把賀流章嚇得不輕，很公平。
孫偉臣看著賀流章那張白得像紙的臉，心中那一點點不快徹底消散了。
他捋了捋胡須，語氣輕鬆了幾分：“賀大人也不必太過擔憂，年輕人嘛，誰還沒有個衝動的時候。不過你確實該想想，怎麼向陸大人和三皇子殿下交代。”
賀流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像塞了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孫偉臣沒有再多說什麼，朝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脊背挺得筆直，和來時一模一樣。
周圍幾個官員看見他和賀流章說了半天話，投來好奇的目光，他笑眯眯地擺了擺手，意思是“沒什麼大事”。
賀流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晨風吹過來，吹得他的官袍下擺輕輕飄動，但他感覺不到風，也感覺不到冷。
他的後背全是汗，裡衣濕透了，貼在皮膚上，冰涼冰涼的。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著，像一台被突然加速的磨盤，碾過一遍又一遍，卻什麼也磨不出來。
吏部尚書、三皇子。
這兩個稱呼在他腦子裡來回翻滾，像兩把燒紅的烙鐵，每翻滾一次就在他心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子。
吏部尚書陸正明，從一品，掌管天下官員任免。
他賀流章是從四品，想升官，想留任，想不被穿小鞋，都得看陸正明的臉色。
而三皇子，那是皇帝的兒子，龍子鳳孫，是身份更為尊貴的存在。
他女兒指著三皇子的鼻子罵了。
賀流章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讓自己想清楚這件事的每一個細節。
三皇子當時沒有發作，說明他可能沒有太在意？或者他不想在那種場合計較？又或者……他記在心裡了，隻是沒有當場表現出來？
他不知道，他根本不了解三皇子是什麼樣的人，他什麼都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三皇子計較這件事，他賀流章二十多年的官場生涯，恐怕就就到此為止了。
不隻如此，他女兒的名聲，他賀家的臉麵，他在揚州經營多年的一切，都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遠處的大殿上。
殿門緊閉，金色的門釘在晨光中閃著刺目的光，像一隻隻睜開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了。
各地進京朝覲的知府陸續到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按照品級和地域站成了幾排。
京官們也來了，穿著各色官袍，從三品到一品，顏色越來越深，袍子上的圖案越來越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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