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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則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給死人當裹屍布的!”
李國棟的聲音在空曠的急診大廳裡砸下。
走廊裡沒人出聲。那台半人高的便攜式CT機還在運轉，頂部的散熱風扇發出嗡嗡的低頻噪音，刮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發麻。
旁邊幾個推著搶救平車的護士連呼吸都壓慢了節拍，鞋底不安地在地磚上蹭著。
醫務科長捂著半邊腫起老高的臉頰，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退了，處方單泄露給醫鬨疤哥的事一旦被深挖，他這身皮就得脫。他必須拉上整個製度來當擋箭牌。
“李院......”
醫務科長彎下腰，把碎成兩半的金絲眼鏡從滿是骨粉和血水的地上撿起來，聲音發著顫，卻還帶著幾分不甘。
“您這是拿全院的聲譽在賭！他今天敢用骨科電鑽開顱，明天就敢在走廊裡掏心！規矩要是成了擺設，出了連帶責任，市衛健委上麵怪罪下來，誰擔得起？”
李國棟冷眼看著他。
老頭子根本不理會這套官腔，他往前逼了一步，皮鞋踩碎了一塊地上的鋼化玻璃碴。
“市衛健委？”
李國棟盯著醫務科長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揭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周海當年在HIS係統裡埋後門，把心血管新藥的致死率從百分之十二改成百分之二。那時候你們醫務科怎麼不談規矩？張泰聯合市衛健委的人，把急診科的備用縫合線全換成報廢品，那時候你們怎麼不談規矩？”
醫務科長雙腿一軟，後背貼著冷冰冰的不鏽鋼器械櫃滑了半截。
周海的事是絕密，李國棟當眾點出來，這是要下死手了。
“現在人命關天，你跑來跟我談規矩？”
李國棟環視四周，目光從神外主任那張煞白的臉上刮過，最後落在林默滿是血汙的白大褂上。
“規章製度是為了保護病人，不是為了束縛醫生的雙手！在生死麵前，規定是死的，病人是活的！”
李國棟抬起手，指著搶救床上那個心率平穩的年輕患者。
“今天林默的違規操作，我李國棟全權背書。有什麼行政處罰，有什麼司法調查，我這個當院長的頂在前麵。所有責任，算在我頭上！”
這句話如同實心的鐵錘，一錘定音。
神外主任羞愧地低下了頭，連反駁的勇氣都沒了。他心裡很清楚，如果這台手術真上了法庭，法醫的鑒定報告隻會證明一件事：是林默這堪稱神跡的減壓術，保住了患者的腦乾。
王亞楠手裡的醫用剪刀當啷一聲掉在金屬托盤裡。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眶泛了紅。
急診科的幾個年輕醫生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是誰先拍了第一下巴掌。
緊接著，掌聲像漲潮的海水一樣在大廳裡蔓延開來。護士、規培生、甚至走廊外麵圍觀的病人家屬，全都在用力鼓掌。
掌聲震耳欲聾。這是對純粹救人技術的致敬，也是對平時推諉扯皮的官僚作風最狠的一記耳光。
林默站在原地，沒有參與這狂歡般的慶祝。
他慢條斯理地扯下頭上的無菌帽，隨手丟進黃色垃圾桶裡。
他心裡算計得很清楚。李國棟這老頭精明得很，今晚之所以敢壓上院長的烏紗帽保他，一方麵確實是護犢子，另一方麵，是因為自己手裡握著京都協和聯合醫療組的邀請函。
隻要自己還在江城市中心醫院，這塊金字招牌就能讓李國棟在接下來的高層洗牌中穩坐釣魚台。
各取所需罷了。
林默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轉身準備去洗手池衝掉胳膊上的血跡。
就在他轉身的空檔，視線越過歡呼的人群，落在了急診走廊後方的陰影處。
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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